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我们在传统戏剧里常常看到这种男人,平常威风得不得了,可是一碰到事情的时候,吓个半死,就发抖跑掉,最后倒霉的就是他太太王熙凤闹的其实是他太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抹在她衣服上,让尤氏难堪到极点。
王熙凤闹的时候可真不简单,语言漂亮、干净利落,把人家骂到没有话讲,然后从中还要牟利,这才叫骂。那种泼妇骂街似的,骂了个半天不着痛痒是没有用的。
“这里凤姐儿带着贾蓉走至上房,尤氏正迎了出来,见凤姐气色不善,忙笑说:‘什么事情这么忙?’凤姐照脸一口唾沫啐了来,说道:‘你尤家的丫头没人要了,偷着只往贾家送!难道贾家的人都是好的,普天下死绝了男人了!’”她在骂尤氏,也在骂贾家,说贾家男人有什么好的。“你就愿意给,也要三媒六证,大家说明,成个体统才是。你痰迷了心,脂油蒙了窍,国孝家孝两重在身,就把人送来了。这会子被人家告我们,我又是个没脚蟹,连官场中都知道我利害吃醋,如今指名提我,要休我。我来了你家,干错了什么不是,你们这等害我?或是老太太、太太有了话在你心里,使你们做这圈套,要挤我出去?”只有读者清楚,是王熙凤安排的人去告的,可是在说的时候,她委屈得变成受害者。王熙凤又在演戏了。这里面也有王熙凤真正的委屈,就是说我王熙凤嫁到你们贾家来,管家辛苦得不得了,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丈夫现在在外面金屋藏娇要把我赶走。
“如今咱们两个一同见官,分证明白。回来咱们再同族中人,大家觌面说个明白。给我休书,我就走路!”一个在绝对强势里的人是可以讲最大胆的话的,她当然知道没有人敢休她,因为她背后有一个王子腾,就是那个做九省统制的。我们知道,过去休一个太太也还要看看她背后有什么样的家族,所谓娘家的势力,也变成女性很在意的东西,娘家够强,才有人护你。我们想到嫁到皇宫里的贾元春,她一路扶持自己的家族,让贾家每一个都做官,如果她在深宫里,没有娘家这种官场势力与她呼应,其实她是弱势的。所有的这种婚姻关系都跟政治关系牵连在一起。四大家族最后发现是一家,就像一棵大榕树,所有的东西都是牵连在一起的,它的筋脉是切不断的。所以那个社会的腐败大概也没有办法只切一部分就可以切掉。
“一面说,一面大哭,拉着尤氏,只要去见官。急的贾蓉跪在地下碰头,只求‘姑娘、婶婶息怒。’”王熙凤骂贾蓉的时候特别狠,因为贾蓉是她最爱的一个侄子,漂亮,嘴巴很甜,现在发现贾蓉竟然背叛她,就骂得特别狠:“天雷劈出脑子、五鬼分尸的、没良心的种子!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成日家调三窝四,干出这样没天理、没王法、败家破业的营生。你死了的娘阴灵儿也不容你!祖宗也不容你,还敢来劝我!”我们要骂人的时候,真的不容易把语言修饰到这么好。特别生气的时候,要骂人会气结,讲不下去,可是王熙凤一句接一句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她反而是冷静的,她没有那么气,她在演戏。
“哭骂着,扬手就打。”贾蓉知道王熙凤是一个有势力的人,这个时候,他其实有一点想立刻投靠到王熙凤这边。他帮贾琏的原因,是因为他觉得贾琏娶了尤二姐以后,他自己可以去玩尤二姐,他有一个欲望在里面。可是现在他发现贾琏实在太差了,太窝囊了,实在比不上这个婶婶,所以他从叔叔派又要变成婶婶派。下面他的表演有点像小丑“贾蓉忙磕头有声说:‘婶婶别动气,仔细手,让我自己打。婶婶别生气。’说着,自己举手左右开弓,自己打了一顿嘴巴,又自己问着自己说:‘以后可再顾三不顾四的混管闲事了么?以后还单听叔叔的话,不听婶婶的话么?’众人又是劝,又要笑,又不敢笑。”
可是不要忘记贾蓉大概也就是十九、二十岁的男孩子,怎么会这么低级,没有一个骨骼在那里的感觉爸爸溜走了,这个儿子其实也没有像样到哪里去。我们现在很少看到打自己嘴巴这种场面,可是在清朝很多,皇帝骂大臣,或者是太后骂大臣的时候,都是大臣自己打,说不要劳动你,我自己先左右开弓打。贾蓉在骂自己,他扮演了两个角色,一个做错事的贾蓉,还有一个是现在反省的贾蓉。这个戏真的很有趣,西方的戏里很少看到这个东西,可是在儒家的文化里常常会出现。
王熙凤把局势整个扳回来了,从兴儿到贾蓉,原来投靠到贾琏那边去的人,全部投诚。其实也很难怪谁,贾琏真是窝囊,他实在没有办法做一个“主席”,他做这个角色实在做不好,所以所有人都背叛他,到王熙凤那边,因为王熙凤厉害。
她还没有闹完,继续闹,“凤姐儿滚到尤氏怀里,嚎天动地,大放悲声”。这才是厉害,指着一个人的鼻子骂,不如你滚到她怀里去,然后把鼻涕和眼泪都抹在她身上。这就是撒赖、撒泼,都不是容易做出来的,因为要放得下身段,平常那么高傲的王熙凤,这个时候可以变成一个无赖的样子。
王熙凤说:“给你兄弟娶亲,我不恼。为什么使他违旨背亲,将混帐名儿给我背着?咱们只去见官,省得捕快皂隶来拿。”她还是用冠冕堂皇的话来压,就是说你们不要讲我王熙凤嫉妒,我也不是嫉妒,你为什么要让贾琏“违旨背亲”。说到见官,王熙凤知道捕快皂隶一辈子都不敢来抓她,所以她反而敢讲这种话,她是在吓尤氏,因为尤氏是小户人家出身。
“再,咱们过去,见了老太太、太太、阖族中人,大家公议了,我既不贤良,又不容丈夫娶亲买妾,只给我一纸休书,我即刻就走。”其实也没有人要休她,可是她把自己讲到一个最悲惨的状况。“你妹妹我已亲身接了来家,生怕老太太、太太生气,也不敢回,现在三茶六饭,金奴银婢的住在园里。我这里赶着收拾房子,和我的一样,只等老太太知道了,原说接过来大家安分守己的,我也不提旧事了。谁知又是有了人家的。不知你们干的什么事,我一概不知道。”她把自己完全撇清,让尤氏怎么也不会怀疑是王熙凤安排张华去告的。我想如果我们碰到这个事,我们一样是输家,因为我们在人性里想不到王熙凤可以玩这样的游戏。
“如今告我,我昨日急了,纵然我出去见官,也丢的是你贾家的脸,少不得偷把太太五百两银子去打点。如今把我的人还锁在那里!”我们大概真的要学这个东西,如此冷静,这个时候还在赚钱。后来尤氏就说,不能让王熙凤亏空,就给了她五百两银子。我们都知道她刚刚送去的是三百两,现在收回来五百两,还赚了二百两银子。这个人怎么这么会精打细算!我们通常吵架的时候已经都昏了,要想出漂亮的句子已经不容易,中间还要赚钱,真的是不能不佩服这个女子。我自己在生活里一直还没有碰到过这么厉害的人,我后来再问我自己:是不是碰到我不知道?因为有一种厉害,厉害到你根本看不出来。有可能我就是尤氏,看不出来有这么厉害的人在,真的不知道她完全在演戏。
有没有发现王熙凤说她自己没有钱,是偷了太太五百两银子去打点的。可是我们都知道王熙凤私房钱简直吓死人,动不动就是三千两银子来放高利贷。尤氏到底是真的相信还是假的相信,我们也搞不清楚。可是到最后她就是赚到了。
“说了又哭,哭了又骂,后来放声又哭起祖宗爷娘来,又要寻死撞头。”这是连续剧里常常看到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像是一个惯例。这个戏要演到多么精彩,不只文戏,还有武戏。撞头要撞得刚好,如果撞重一点自己也受不了,撞快一点、撞慢一点都要刚好给人家机会可以拉到。王熙凤这一天演戏真不容易如果别人不抓住她,她不是撞死了吗;如果慢一点,又给人家看出来,穿帮了。所以分寸拿捏得要很好。
“把个尤氏揉搓成了一个面团儿,衣服上全是眼泪鼻涕,尤氏没别话,只骂贾蓉:‘孽障种子!和你老子作的好事!我就说不好的。’”尤氏有一点想逃避,借着骂儿子想躲开。“凤姐儿一面说,哭着,两手搬着尤氏的脸,紧对相问道:‘你发昏了?你的嘴里难道有茄子塞着?不然他们给你嚼子衔上了?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去?你若告诉了我,这会子平安了,怎得经官动府,闹到这步田地,你这会子还怨他们!自古说:“妻贤夫祸少,表壮不如里壮。”你但凡是个好的,他们怎得闹出这些事来!’”王熙凤其实气的是说,生病的时候所有人瞒着她在做这样的事。所以她要闹给所有人看,看以后敢不敢瞒她什么事情。如果谁有事情不跟她通报,她就要整谁。所以她这个时候其实是在整尤氏。
不要忘记尤氏等于是她的嫂嫂,她竟然可以在那个古代的伦理当中,完全不把尤氏看在眼里。她说:“你又没才干,又没口齿,锯了嘴的葫芦,就只会一味瞎小心,图贤良的名儿!总是他们也不怕你,也不听你说。”说着,“又啐了几口”。这真是够难听的。尤氏真惨,她被自己的弟媳妇骂到这种程度,没有办法回口。这里面还是因为她们背景的不同,尤氏是小门小户,王熙凤是大贵族。尤氏也哭着说:“何曾不是这样,你不信,问问跟的人,我何曾不劝的,也得他们听。叫我怎么样呢?怨不得妹妹生气,我只好听着罢了。”我们看到,所有的女性在王熙凤的面前忍辱到这种程度,就是说你骂我,我也没话讲了,我就让你骂吧。
“众姬妾、丫环、媳妇已是乌压压跪了一地。”注意这个画面,王熙凤在整贾蓉,在整尤氏,所有的用人都看不过去,觉得好像过分了。我们知道贾珍不知道娶了多少房,所以姬妾一大堆,大家全部跪下来,赔笑求说:“二奶奶最圣明的,虽是我们奶奶的不是,奶奶也作践的够了。当着奴才们,奶奶们素日何等的好来,如今还求奶奶给留脸!”我们知道尤氏真的是很懦弱的一个女人,完全没有主见,任凭自己的丈夫、儿子胡作非为。所以这个时候她就完全招架不住了,反而是用人出来给她求情。“说着,捧上茶来。凤姐也摔了。”她就是在宁国府闹到让大家觉得难堪,不给他们脸面。
有没有发现,我们都以为她去尤二姐那边会闹,结果没有,她是到尤氏这边才闹。因为她是要把尤二姐整死的,她闹的话,尤二姐就不跟她来了。她要有另外一个计谋对付尤二姐。贾珍、贾蓉、尤氏这些人是她的亲戚,她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这个时候她就要侮辱他们,一定要大闹宁国府。
“一面止了哭,挽头发,又喝骂贾蓉:‘出去请大哥哥来。我问他,亲大爷的孝才五七,侄儿娶亲,这个礼我竟不知道。我问问,也好学着日后教导子侄!’”贾蓉一定要替他爸爸挡,不能真的听王熙凤的话,把爸爸又拉回来。“贾蓉只跪着磕头,说:‘这事原不与我父母相干,都是儿子一时吃了屎,调唆着叔叔作的。我父亲也并不知道。如今我爷爷正要出殡,婶子若闹起来,儿子也是个死。只求婶婶责罚儿子,儿子谨领!’”贾蓉要侮辱自己的时候,也比别人加倍侮辱。这个男孩子长得漂漂亮亮的,很惹人心疼,可是他是很懂得圆滑的,他奉承人的话特别好听。现在他知道王熙凤生气,他就尽量侮辱自己,尽量骂自己、打自己,让王熙凤可以消气。
贾蓉非常聪明,他知道这个官司必须由王熙凤去料理,因为这里面有家族的势力,如果不是王熙凤出面,他们还真压不住。所以这个时候他就求王熙凤说:“这官司还求婶婶料理,儿子竟不能干这大事。婶婶是何等样人!岂不知俗语说的‘胳膊只折在袖子里’。儿子糊涂死了,既作了不肖的事,就同那猫儿狗儿一般。婶婶既教训,就不和儿子一般见识了,少不得还要婶婶费心费力,将外头的事压住了才好。原是婶婶有这个不肖的儿子,既惹了祸,少不得委屈,还要疼儿子。”贾蓉知道王熙凤再怎么闹都是在家里闹,因为家丑不可外扬;她也绝对不能让官府真正处罚她的丈夫或者贾珍,或者贾蓉,因为在外面的时候他们是同一个家族,有共同的利益、共同的利害关系。贾蓉看准了这一点去求王熙凤,然后“说着,又磕头不绝”。
贾蓉都如此低声下气,这里面当然是因为王熙凤的家世势力之大。贾家是大官,可是王家比他们现在的官还大。本来王熙凤嫁给贾家的时候他们还比较平等,可是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以后,格局不同了,王熙凤背后的势焰可能是更大的。
“凤姐见他母子这般,也再难往前施展了,只得又转过了一副形容言谈来。”王熙凤真的应该得一个最佳演技奖,立刻又变了,对尤氏说:“我是年轻不知事的人,一听见有人告了官,把我吓昏了,不知方才怎样得罪了嫂子。”真是高手,她可以“演技派”到这种程度。我说“演技”是指她完全在自己的安排当中演戏,哭也好,闹也好,都不动她真正的情绪,只是演给别人看。她真正气的时候是兴儿跟她报告,那个时候她“面如金纸”,没有表情。之后她大概就不气了,她要开始报复了。人在报复的时候是不会气的,因为她要动很多的脑筋。
更厉害的是,贾蓉不是说让王熙凤把官司压下去吗,所以她说:“可是蓉儿说的‘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少不得嫂子要体谅我。还要嫂子转替哥哥说了,先把这官司按下去才好。”意思是说已经拿了五百两银子去打点了,那你们接下来怎么办?尤氏跟贾蓉也够聪明,一听就懂了。说:“婶婶放心,横竖一点儿连累不着叔叔。婶婶方才说用过五百银子,少不得我娘儿们打点五百两银子与婶婶送过去,好补上。不然岂有反叫婶婶又添上亏空之名,越发我们该死了!”其实王熙凤要的就是这句话。
后面她们就商量要怎么处理这个事。王熙凤说这个事情不好做,“国孝一层罪,家孝一层罪,背着父母私娶一层罪,停妻再娶一层罪”,不容易料理。下面我们看到有一点点暧昧的地方,就是贾蓉不太懂王熙凤这个时候心里到底想要什么。王熙凤打这个官司是不是要张华重新把尤二姐娶回去呢?可能到了第六十九回,我们才看得出来。
如果张华真的把尤二姐娶回去,他们贾家、王家都完了,因为太没有面子了,这么大的贵族,竟然被一个无赖小民玩在手中。到第六十九回,王熙凤会真正暴露出她更狠毒的一面,因为她已经骑虎难下。原来她大概想如果张华真的把尤二姐娶回去也好,可是她再想不对,张华娶了尤二姐会后患无穷,因为尤二姐会是一条线索,张华也会是一条线索。王熙凤刹那之间生出了最毒的心,就是这两个人都必须要解决掉。
【第六十九回弄小巧用借剑杀人觉大限吞生金自逝】
一把刀,只引得江湖重重波澜。一把剑,铭记了多少英雄血和泪。有人曾只身入江湖,为的是功成名就;有人想退出江湖,是因为已经厌倦了江湖漂泊不定的生活,只求得半生安稳。只是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从来不是由某人决定的,一旦开始转动,那么被命运裹挟的人是选择屈服,还是选择抗争?......
凌天战尊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都市言情小说,凌天战尊-风轻扬-小说旗免费提供凌天战尊最新清爽干净的文字章节在线阅读和TXT下载。...
无尽之觉醒者游戏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都市言情小说,无尽之觉醒者游戏-策马奔腾三十年-小说旗免费提供无尽之觉醒者游戏最新清爽干净的文字章节在线阅读和TXT下载。...
穿越梁山成霸业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历史军事小说,穿越梁山成霸业-爱徒生-小说旗免费提供穿越梁山成霸业最新清爽干净的文字章节在线阅读和TXT下载。...
当韩锐笔下的侦探故事与现实世界中的犯罪情节惊人相似,他意外卷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案。这场案件不仅挑战了他的智慧,更牵扯出一个错综复杂的阴谋,涉及权力斗争、背叛和身份的秘密。在追寻真相的过程中,韩锐与他的助手夏桐不断遭遇险境,每一个线索都似乎指向更深的谜团。......
一介废材少年,偶然间获得上古系统,从此开始逆袭之路,在修真界装逼打脸,左拥右抱,为所欲为,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