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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业界良心和哪里错了（第1页）

二人听了感觉有理，三人一边品着几种奶茶，一边讨论些细节。当然，更多的是海因德曼和米切尔之间的讨论。王月生对当地开店、人工成本、税收、产品定价什么的两眼一抹黑。反正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帮你们想些主意多卖糖卖茶，哦，对了，还要多卖一些简化版的中国宫廷秘制调料包。这不，新的生意又来了嘛。

因为他没在后世开过奶茶店，并不知道后世很多奶茶店里的饮品没有什么真的糖、真的茶和真的奶，基本上就是一个高科技狠活料包，想喝啥都能用化学药剂给你配出来。当然，当前世王月生的用户发现用了他的良心版料包时，几乎可以不用牛奶就能达到加奶的效果时，王月生很高兴。因为反正他也不卖奶。不用真奶，成本还降低不少呢。但是，当商家神秘地说，其实连茶叶和白糖都可以不用的时候，他就非常有职业道德和良心地到后世改进了料包，取消了那些替代茶糖成分的药剂，否则我前世的白糖茶叶卖给谁去啊。

其实王月生跟欧美商人打交道的时间尚少，不论是后世还是前世，对很多欧美人做生意的底层逻辑没有感觉。后世很多做了很多年海外贸易的成功商人也都没有发现，就是欧美商人认为我没多赚到就是亏，你答应了跟我做生意，就说明你赚，所以我要想方设法去试探一下你到底还能给我让多少利。后世川大嘴自以为得意地宣称的“切香肠”战术其实根本不是他的原创，是欧美商人的传统套路。

到了王月生这里，他本以为自己是作为东方劳动者的组织代表，来跟欧洲工人阶级的组织合作的，大家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我是为了筹集派遣人员来这边学习的经费，并利用你们产业提供实习的机会；你们则是为了给会员和社员降低生活成本，大家殊途同归走到了一起。但实际上，SdF和其他国家的社会主义团体根本没把他所代表的组织（其实并没有什么组织）当做平等合作的伙伴，只是试探一下他是否真能如吹牛的那般大量稳定提供优质廉价的基础生活物资。

当发现确实某种程度上做到了这一点之后，SdF先是用先锋社和cwS来吊一下王月生这边的胃口，再弄出一个受到其他商家打压的印象。打压确实有，但并不是因为他们是什么工人合作社组织，而是任何商家对所有的同行本能的抵触。本来是想用这一反一正的手段逼王月生这边降价的，但没想到王月生根本不是正经商人，人家说啥他信啥，把生意买家当成革命战友，真的自告奋勇去帮买家排忧解难去了。

然后降价没等来，等来了几家行业巨无霸过来跟他们讲数，这一下把海因德曼和米切尔整不会了。所以此时，王月生兴致勃勃地给他们出谋划策，这俩人心中是五味杂陈。最后算是看明白了，王月生的意思就是，我从来没想过降价，我只想帮你们把生意做大，或者帮你们搬开碍眼的石头。

就跟谁不会做生意似的，用你教啊，不过貌似这个东方秘料包确实有点意思。唉，碰到一个总是想上来一力降十会的主，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尤其是当这家伙还随随便便就暴露出自己在英国本土都有不低于德文郡公爵家族的支持的时候。天啊，人家德文郡公爵啥时候看得上两白一黑的微末生意了。而且你卖个盐就把公爵拉出来了，以后想卖肉，不得拉女王出来？

所以SdF和cwS最后乐观地表示，王月生给他们提供了非常好的思路，简直是商业奇才，下一步一定会加大采购量。王月生听了，心情大好，顿时觉得自己可能真有商业天赋，甚至拿出宜将剩勇追穷寇的劲头建议道，“之前跟法国和德国那边就说过，要等这边合作成功了，请他们来考察一下，我觉得现在应该是个好时机”。

米切尔无所谓，海因德曼心里苦啊，但还不好说什么，难道实话实说讲你这种报价给谁，谁不要谁就是傻子。但是也没法拒绝啊，只好说按照欧洲这边的商业习惯，他会请两家来进行独立调查，你在场的话，怕他们囿于颜面不好说实话。王月生觉得颇有道理，却不知道对方是欺负他不懂胡说八道，不过无所谓，反正之前他也欺负对方不懂胡说八道了好多。世事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SdF和cwS的问题解决了，王月生就踏上了去利物浦的旅程。他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利用约柜在英德法几个仓库间传送，像是后世机动车长期不开就要经常去热车一般。但没有说得出口、禁得住验证的借口的话，他是不能贸然出现在熟悉的人面前的，哪怕是阿宽这样的自己人。但现在自己回来的借口真实有效，当然要正式地去检查一下阿宽的工作了。

到了利物浦，见到阿宽，自然是被这一名群众热烈欢迎了一番。在阿宽陪同下“视察”了一下当地华人洗衣店和杂货店的工作，果然很有起色，受到了众多老乡的一致吹捧。王月生则语重心长地表示，天下华人是一家……好吧，其实他真的很低调，对老华人们的姿态也很低。最后一站是阿宝餐厅，阿宝更是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他，并且熟练地给他们上了王月生在后世结合世界发展潮流、利用各种科学的方法，为这个时代的中餐厅闭门造车，哦，不对，量身打造的杀器：后世的世界快餐三件套：抄袭麦当劳的德国汉堡包，抄袭肯德基的法国奥尔良炸鸡块，和英国本土的利物浦炸鱼薯条。什么时候用外国地名做菜名都显得那么有派头。

但吃着吃着，王月生觉得哪里不对，仔细看了看，发现了问题。也不好问阿宝，于是悄声问阿宽，“这个是我教的那个快餐店模式吗？怎么感觉还是传统的厨师零点炒菜的架势啊，没有任何工业化、标准化的操作，这样下一步怎么扩张开连锁啊”。阿宽则苦恼地说，“生哥，我也一直不知道怎么跟您说这事呢，感觉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所以都没敢在那个柜子里留言的时候跟你讲。首先吧，这个炸鱼和炸薯条，达不到您说的那样把食材倒进去，掐好时间捞出来，就能品质一致，必须还得从冷到热把油烧开，厨师盯着火候，根据经验下锅起锅。还有吧，就是那个什么法国奥尔良炸鸡块，来的水手说法国奥尔良没有这东西。这倒无所谓，可这鸡还是挺贵的，我跟阿宝算过账，切成块当快餐卖，真的没有当炒菜合算。这次您来了，帮我们好好把把脉，看我们哪错了”。

王月生听了更是头疼。他哪知道哪里错了啊。不应该啊，后世麦当劳肯德基靠这种简单的食品大杀四方，赚了多少钱啊。没道理这时候不行啊。他们到底错哪了呢？

在前世想不明白，就去后世想。结果发现了，阿宽和阿宝没错，自己错了。原来后世看似简单的东西，实际上是依靠非常先进和庞大的工业体系去支撑的。最简单讲，那个油锅不能保证按标准的时间炸出标准质量的薯条来，这个其实就涉及到很多环节。首先，后世的土豆是一种商家专门培育的统一形状统一品质的土豆，而且必须大规模集中栽培才能保证低成本。而前世这个年代根本没有培育出这种土豆。甚至后世很多商家为了保证品质的一致，是先把土豆做成土豆淀粉，再加工成薯条的样子，听着有点像脱了裤子放屁，但其实是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最低成本的做法。说完土豆，再说那口锅，后世能做到标准化操作，是因为那口锅上有个电子温控计，加配套的自动控温设备，能保证油锅最低挥发情况下的基本一致的温度，这样才可以通过实验得出下锅和出锅的最佳时间。在前世哪有这种设备啊。

至于法国奥尔良炸鸡块，好吧，这里王月生犯了一大一小两个错误。小错误是，人家法国奥尔良确实没有这道特色菜，王月生在后世中国爱吃的这道菜，是叫新奥尔良鸡翅。新奥尔良是人家美国的城市，而且其实人家美国新奥尔良也没这道菜。王月生就记得一个法国的奥尔良挺有名的，于是把炸鸡块安到人家头上，其实法国奥尔良有名的是圣女贞德。而且，真正炸鸡成为大众食品，是美国选育出白羽鸡之后才有了这个可能，而且也要大规模工业化养殖才能降低成本。现在等于用土鸡去卖西装鸡的价，阿宝能挣钱才是见了鬼呢。

好吧，额错咧，额真滴错咧，我就不该这个时候想着弄什么连锁快餐。人家资本家那么傻啊，这么简单的办法想不出来。但凡什么商业模式前世没有出现，一定不是当时人傻，肯定是某个条件尚不具备。可是阿宝多实在的小伙子啊，那么信自己，没挣到钱都不怪自己。必须想个pLANb，否则少个餐饮业吸纳国内来的底层华人，不能形成足够的华人基数，不利于自己海外工作的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