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付雪梨宋一帆更新时间:2025-08-19 01:46:57
她的小梨涡小说全文番外_付雪梨宋一帆她的小梨涡,────────────────────────1转学盛夏的临城闷热不堪,天空透蓝,白云夹杂着一丝燥。昨夜一场雨下完,气温不降反升。蝉鸣聒噪,学校黑色的铁栏上,蔷薇花开得正好。许呦背着白色的书包,趴在二楼,透过茂密的树影间隙看远处热闹的篮球场。被暴晒的塑胶跑道上,有一群男孩子奔跑的身影。又等了一会,陈丽芝和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终于从教务处走出来。许呦站直,乖乖巧巧喊了一声:“小姨。”陈丽芝点了点头,把她胳膊牵过来,和身边那个微胖的女老师笑着说:“那我们家这孩子就交给您了。”许慧如推了推眼镜,低头扫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念出来:“许呦,怪巧的,跟我一个姓。”临市一中,临城最好的私立学校。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许呦就跟着一起来了这个北方的大城市。拖了小姨找关系,转进这所学校当插班生。一中分初中部高中部,大多数学生都是本地的,住宿生不多。父亲来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教训嘱咐。让她到了那里好好学习,别浪费时间。许呦从小成绩拔尖,乖巧也不闹事,家教严格。许慧如看着许呦乖顺的模样,感觉很满意。心里不由想,终于来了个像模像样的插班生,能正正班风了。想完又有点担心。这孩子文文静静的,看上去就容易遭欺负。她上个学期被学校安排当了9班的班主任半年,真是操了不少心。班上的那群学生,一个赛一个让人头疼。不尊重师长,不在乎班级集体荣誉感,喜欢打架闹事。像一中这种私立贵族学校,都是大少爷大小姐们扎堆的地方。但是9班就是出了名的多,一群学生特别邪。脾气一个比一个桀骜,还有挺强的优越感。到教材科领了书本,许呦跟在班主任身后去班上。下课铃刚刚打,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从身边走过。走廊里迎面碰上两个穿着篮球衣的男生,他们一看到许慧如,立即停下来敬了个礼,两人齐声大吼:“许老师好!”嗓门大的把许呦都吓了一跳。北方的男同学,好像一个个都是这么人高马大的,声音也特洪亮。许慧点点头,算是示意,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刚上完体育课?”“嘿嘿。”其中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淌汗的男生,伸出脖子瞧了瞧班主任身后安安静静站着的许呦,笑嘻嘻地问:“老师,这是我们班那个新同学吗?”许慧如挥了挥手,打发他们道:“管那么多。”走远了。许慧交代她:“你以后少搭理班上那群不学无术的男生,好好学习知道吗。”许呦点头,“知道了,老师。”“嗯。”许慧看了看她身上穿的棉布连衣裙,想起来:“等会上午上完课,去至诚楼大厅把校服给领了。”一个拐角,9班就在楼梯旁边。教室里热热闹闹,追逐打闹,人声喧哗,都在各玩各的。在许慧踏进门的那一瞬间,渐渐安静下来。大家视线都集中在班主任身后那个,出现在班级里陌生的转学生。许呦抱着书,站在靠近讲台的地方。明亮的阳光,柔和勾勒着她的身形,松软的黑发垂在胸前。刚过膝的白色连衣裙,短棉袜,露出发白的脚踝。因为下一节物理课马上要开始,老师已经等在门口。许慧也没打算让许呦来个自我介绍,直接拍拍手,跟他们简短说了一句:“这是新同学,叫许呦,大家欢迎一下。”短暂的安静。“欢迎新同学啊。”后排有些调皮的男生坐在课桌上,手肘撑着膝盖,对许呦吹了一声口哨,伴随几个男生的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要闹!”许慧如单手拍了拍课桌,止住即将躁动起来的气氛。她眼睛四处瞄了瞄,手指往四组后面那方向随意一伸,对许呦说:“你先坐到那个空位置上。”过了两秒,许慧如好像意识到不妥,犹豫了一会,拍拍许呦的肩:“你先坐一段时间,下个星期就要换位置了。”“好。”于是许呦在全班注视下,穿过小组间隙,走到四组后面倒数几排的过道里站定。那里很乱,地上还零星躺着几根吸了一半被掐灭的烟头。书本和草稿纸毫无章法地堆在桌椅上,板凳下还有篮球。许呦停了脚步,站在那,有点犹豫。倒数第二排,一个穿着黑t恤的男生坐在里面,没穿校服。他靠在墙壁上,明目张胆地低头玩手机。好像从她进教室起,就没抬过头。看许呦停在那,刚刚吹口哨的人,冲那个玩手机的男生邪笑:“阿辞,你新同桌来了。”被叫‘阿辞’的男生,单手撑着头,支在课桌上。估计刚刚在体育课上也是奔跑过,一头黑发湿漉漉的。他口里嚼着口香糖,一开始没理。被人倾身推了一下后,才慢慢抬头。漆黑的眼,上下扫了一遍站在面前的女生。过了一两秒。他慵懒散淡地,把交叠在椅子上的双腿挪下来,给许呦让位置。“等等。”许慧如临时反悔,站在教室门口喊,“宋一帆,你跟新同学换个位置,让许呦坐到前面一排。”许呦在心里松了口气。下一节课是物理课,老师是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外号叫‘李铁头’。他在年级里也是数一数二出了名的严格,对待学生如同对待敌人,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无情。尽管9班的学生皮得不行,还是有点怵李铁头。小组长下位,一个个收上一次物理作业的练习本。许呦低头,把书包里的本子和文具盒拿出来,放到课桌上。然后整理刚刚领到的新书,一本本摆放整齐。她的同桌是个很漂亮的女生,桌上乱七八糟摆放着化妆品和卷发棒。同桌小卷发披在身后,正在举着小镜子补口红。许呦匆匆扫了一眼就端正身体,看向黑板,准备认真听讲。四组的小组长是个戴眼镜的女生,高高的,扎着马尾。她收到许呦后面一排的时候,故意把本子往桌上重重一撂,声音尖细:“谢辞,交作业。”原来他叫谢辞。许呦默默在心里想。等了一会。“没写啊。”一个无所谓的声音响起来,似笑非笑地。宋一帆阴阳怪气地说:“小组长,后面我们一群人的作业你都不收,咋就盯上阿辞了呢。”“是不是恩?”他故意拉长音调,挑衅又调戏的意味,惹得后面一群人哄笑。“宋黑皮你怎么这么讨厌!”小组长骂了一句,头发一甩,把作业抱到臂弯走了。许呦想努力把精力集中到讲台上,还是听到右后方传来阵阵笑声:“年级大佬的作业也敢收,小组长牛逼。”‘李铁头’准备讲新课,电磁学。电磁学是高中物理比较重要的难点之一。许呦早早就在补习班学完,刷了很多套题目。她拿出物理书,翻到老师要讲的那一页。对于她来说,学习和做题就是像呼吸一样本能的事情。“诶,新同学,你叫什么?”付雪梨补完妆,自来熟地拿起许呦放在桌上的学生证,瞅了两眼,“许呦?”“嗯”许呦压低了嗓音,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名字怪绕口的。”许呦:“好像有点。”“我叫付雪梨,下雪的雪,梨子的梨。”她自我介绍。许呦悄悄看她一眼,又点点头,“记住了,你名字真好听。”付雪梨噗的一声笑出来,心想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天然呆。看她一副乖乖好学生,上课讲话怕被老师发现的模样,付雪梨觉得真可爱。和她在一起玩的朋友,不是老油条就是叛逆分子。没一个带怕老师的。9班两极分化严重,小团体很多。大致分成两拨,学习好的和有钱的。两边人谁也看不上谁,但都有共识地谁也不招惹谁。付雪梨就属于典型的,有钱混日子,处的朋友也是不学无术,整天吃喝玩乐的类型。像许呦这种的,素面朝天,声音轻柔,眉眼细小洁净的女孩子,她还真是第一次接触。脸也小小的,个子也小小的,像个初中生。一看就是生活作息规律,学习成绩优良的好学生。付雪梨心里暗自腹诽,把许呦的学生证给她放回原处,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来玩。上午还剩下两节课,一晃就过去了。第五节课下课铃一打响,班上的人迅速散光去吃饭。许呦不喜欢和别人挤,于是打算等人走光了再走。她随手扯了一张草稿纸,趴在桌子上,一步步地算老师上课时候布置的一道题目。“新同学,这么爱学习啊。”宋一帆走过许呦身边,随意一瞟。看她低头刷刷写字,不由啧啧感叹:“哎哟,很上进嘛。”吊尔郎当的声音,不正经惯了。许呦笔尖一顿。过了几秒,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又埋头继续算题。突然,唰的一下,一本书砸到宋一帆身上。付雪梨瞪了他一眼,毫不避讳地直接说:“别调戏人小姑娘成不成。”“沃日。”宋一帆吃痛地揉了揉肩膀,“老子刚刚还是你同桌呢,怎么这么暴力,表示一下对新同学的关怀不行么。”“滚啊。”付雪梨懒得理宋一帆,她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挎上单肩包,从许呦后面挤出去,“许呦,你什么时候去吃饭啊?”“啊?”许呦仰头看付雪梨,思考了一会说:“马上就去了。”这时,班门口等了一群外班的男生。有人往里探头叫:“阿辞,你好了没有?”宋一帆立马答应:“来了来了,我和他马上就去,你们先去堵人。”似乎有倏忽的风声。许呦余光里出现一双黑红色的运动鞋。谢辞停在她身边,单手拎着校服外套。桌上的草稿纸突然被抽走,许呦猝不及防。黑色水性笔在纸上划出一条线。她视线上移。撞上一双漆黑的眼睛,眼角稍稍挑起。那个人,靠着她的课桌,食指和中指夹着薄薄的纸张,玩世不恭地歪头,扫了一眼。草稿纸上。几行方正秀丽的小楷,解题公式列得整整齐齐。“帮我写一份物理作业。”他懒洋洋地说完,带着班上剩下的男生离开教室。------------2大佬的作业等许呦认真地研究完老师布置完的题目,教室里基本上没有了人。头顶的电风扇还在晃悠悠地转,立式的空调扇叶合拢。她收拾好东西,掩上教室的门出去。学校很大,初中部高中部不在一个区,一路过去有几家超市和奶茶店。风里夹杂着一股股热浪,泊油路面发烫。小道两旁树荫掩映着一栋栋教学楼,许呦找了个人问路,找到至诚楼领校服。春季秋季校服各两套,都用透明的塑料袋装着。从至诚楼出来,许呦转了几圈。发现旁边有一条栽满月季花的过道,隔着一片草地,有一堵老旧的墙壁。爬墙虎被阳光打出斑驳的光斑。很僻静的地方。她脚步一顿,看到一只猫有些欢欣地跑进去。许呦走过去,蹲下身子。潮湿的土壤里,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白花,和偶然停留下来的蝴蝶。许呦喜欢花,她从小跟外婆在一起过。外婆家前有一个小花圃,种满了栀子花,兰花,太阳花,玉兰。大概是没有小朋一起玩,许呦性格一直就很文静。每次一放学她就背着书包蹲在花圃面前看,有时候闻一闻,一晃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树叶被风吹的哗哗急响,她又看了一会,撑着膝盖,打算站起来去找寝室。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一群男生骂骂咧咧的声音靠近。许呦心里一紧,侧头从缝隙里往外看,当即一愣,用手捂住嘴巴。---好像有两拨人,推推搡搡在争吵着什么。许呦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也不敢动弹,生怕被发现。她小时候被哥哥拉着看古惑仔的香港电影,对那些砍杀的画面留下不少阴影。所以很怕小混混,尤其那群人里面还有几个男生染着黄毛,看上去像社会青年。瞧了几眼,她发现那群人里面,居然有两个人有点眼熟。好像是同班同学许呦有点呆住。那个很没礼貌,抢她草稿纸的男生,和另一个调皮的黑小子。宋一帆、谢辞。一群推推搡搡的人中间,他们俩就站在一边聊天。谢辞披着校服外套,斜斜倚着墙,漫不经心地抽烟。“谢辞,你他妈的,别以为人多老子就怕你!”付一瞬双拳握紧,很是愤怒:“你以为自己很?找人来搞我?”“诶诶诶诶,你怎么说话的?”有人忍不住了,上前去推搡付一瞬的肩膀,也是火气大:“你自己犯贱,让你别去找邱青青,耳朵聋了?”一个人先动手,剩下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宋一帆嘴贫,这时候还不忘记开玩笑,“你还敢问我们阿辞不?”谢辞淡淡瞟了一眼他。“呵,我跟你说。”宋一帆一只手指着那个人,另一只手抛着小石头,昂着下巴。“一中乱不乱,辞哥说了算,知道不!”另一个人附和,趁着人多耀武扬威:“你以为你是六班老大了不起?脸皮厚的很,缠着人邱青青不放”许呦躲在不远处,默默在心里想。原来是为了一个女生唉。被人拿女人羞辱。付一瞬果然一点就炸,拎着开口那名男生的衣领,一拳揍上去。“草尼玛的。”伴随一声愤怒的吼叫。剩下的人蜂拥而上,两方人马立刻扭打在一起。混战了一会,付一瞬那边人不多,很快就败落下风,被压在地上。谢辞分开人群,扯着付一瞬的衣服,在草地上拖,往墙上一甩。付一瞬挣扎着起来,想给谢辞一拳。却被他拽住头发,脸被迫上仰。“我不喜欢别人,拿手指对着我。”他俯身,戾气十足的眼睛微眯,对上付一瞬脸庞。在旁边的墙壁上,狠狠摁灭烟头。“记住了。”----等那群人走了,许呦脸色苍白的蹲在原地,平复了半个小时的情绪,才敢站起来。才来学校半天,就已经见识到那群不良少年有多疯狂。饭也吃不下了。她不敢在校园里多转悠,背着书包,怀里抱着校服,按照标示牌找到寝室。因为是插班生,加上9班的住宿生也不多,许呦就被分配到了别班的寝室。四人间,配空调和独立卫浴,条件还可以。午休时间,宿舍楼人很少。许呦的寝室在四楼。早上陈丽芝已经帮她收拾好床铺,东西都安置好,女生寝室的阿姨也来交代过。许呦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几个女生并不是很惊讶。陈小扎着丸子头,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一抬头就看到许呦推门进来。寝室里开了空调。许呦一进去,汗湿的背贴着棉质衣服,被冷空气吹的瞬间发凉。寝室里有三个女生,两个人是五班的,还有一个是阳光班的。舍友人都很好,许呦简单和她们聊了两句,就去收拾自己东西。抓紧时间去浴室洗了个澡,顺便把校服洗了。出来了,许呦用毛巾擦拭湿着的长发,穿着小熊维尼的睡裙,露出大腿。陈小眼睛一亮,感叹着说:“我天,许呦你好白啊。”还不是普通的苍白,是那种透着水水润润的,肤里透红的白皙。怪不得是南方来的,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许呦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阳光班的女生叫李玲芳,此时正趴在书桌上写作业,闻言瞧了一眼许呦,问:“你是哪个班来着?”“啊?”许呦动作一顿,想了想,说:“好像是九班”“哇,你在九班啊!”陈小瞬间来了兴趣,手机也不玩了,兴致勃勃地说:“那个班帅哥很多的,而且好像都蛮有钱。”帅哥她脑海里蹦出来一个人。“我不是很清楚。”许呦坐到自己床上,抿了抿唇,又想到中午发生的事情。“九班”廖月敏和陈小一个班,都听说过九班的事情。每次星期一的升旗仪式,教务处的警告名单就念出一大串九班人的名字。那几个人大家听的都耳熟了,在年级也出了名混,连教导主任都懒得管。学校照样没拿他们怎么样,大概也是家里有权有势。廖月敏有时候下课去上厕所,走廊上经常碰到一群抱着篮球,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男生。他们不穿校服,个子很高,喜欢对来往的漂亮女生吹口哨。有时候不小心和里面一个人对视,她就羞的不行,匆匆低头。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体育班的特长生,后来才从其他人口中,零零落落的八卦里知道,那些人是九班的,惹不起。就算整天无所事事,不学无术,以后日子也无忧的少爷们。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年级级草也在你们班。”廖月敏加入话题,看着许呦:“你早上去,看到一个特别帅的男生了吗?”“谢辞?”李玲芳转着手里的笔,抢着问。陈小和廖月敏同时发问:“你不是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吗?”李玲芳耸肩,“谢辞好像跟我们班的班花有点关系”阳光班的班花,邱青青,长的漂亮成绩也好。人特别傲,很多人追。被广称为,临市一中版本的沈佳宜。“不不,不是谢辞。是许星纯,年级前三名的学霸,好像还是班长。”廖月敏撅嘴,“不过谢辞也很帅啦,可是感觉他太花心了,换女朋友速度好快。”………许呦听她们八卦,感觉加入不了话题,只好沉默着。坐在床上,慢慢等头发干。发着呆,她开始忧愁起来。年级大佬的物理作业,该怎么办。------------3很坏午休时间一晃而过。下午的课两点半开始,有三节,晚自习不强求走读生上。许呦把书本装进书包,换上一件短袖,穿好校服外套去教室。九月天,中午一过就格外闷热。一路走过去,到教室的时候,额头都冒出了汗。都两点十五了,教室里还只有零星两三个人。许呦坐在座位上,望了四周一眼,把书拿出来,摇摇头。要不是知道早上他们班刚上完体育课,她几乎要怀疑第一节课是不是人都跑去运动场集合了。安静地写了一会数学题,教室陆陆续续来了人。许呦手里拿着笔,低头翻书,一杯碎冰突然搁在课桌上。她抬头,付雪梨挎着hellokitty的小皮包,笑眯眯地说:“小朋友,给你买的。”“啊?”许呦匆匆站起来,让付雪梨进去,结结巴巴:“这我”“什么你啊我的。”付雪梨晃晃脑袋,扬起眉毛,“你不喝我就丢了。”过了几秒,许呦低下头,很轻地说了一声:“谢谢。”她想了想。觉得,这个班的新同学,好像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糟糕。至少她的同桌,付雪梨,真是一个热情又好看的女孩子。许呦咬着吸管,偷偷瞄了坐在旁边玩手机的人两眼。不小心吸了一大口,碎冰太冷了,冻的她一激灵。忍不住咳嗽出来,又怕影响到教室里其他同学,只能捂着嘴。许呦很少喝这种东西,她在家的时候只喝奶奶烧的凉白开和绿豆水。那种奇奇怪怪的饮料和冷饮,从来都不碰。付雪梨看她这个样子,噗的一声笑出来,突然问:“喂小朋友,你有没有男朋友啊。”“啊?”许呦愣了愣,摇摇头,“没有。”“你长这么可爱,没人追你?”许呦被说的不好意思了:“我不可爱,你是第一个夸我可爱的人。”“真的吗?”付雪梨又笑起来,“说明我眼光好啊。”两个人就这么窝在座位上,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其实许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内向女生,只是略有些慢热。熟了之后,她觉得自己其实也有很多话说。渐渐地,班上人都满了,还有些嘈杂,老师夹着讲义走上讲台。许呦快速喝完杯子里剩下的东西,收拾收拾桌面,拿出自己的语文课本。“诶,那四组后面怎么空了两个位置,坐的谁?”语文老师手指过来,问班长。“谢辞和宋一帆。”班长站起来,声音不咸不淡地回答,显然对付这种问题已经很多次了。语文老师翻了个白眼,也不继续再问。这两个人,好一点就踩点进教室,坏一点就迟到。各科老师觉得烦,却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她喝完一口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荆轲刺秦王》。写到一半,教室后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全班视线都看过去,语文老师手一顿,转头。谢辞和宋一帆,若无其事地顶着全班的目光,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地进来。语文老师似乎是忍了一下,没发脾气,转过头把黑板上的字继续写完。许呦胆战心惊地听着后面的动静。咣当,咚。两位大爷拉出椅子,搞出一番不小的声响,终于坐下来。“你们干什么去了啊,付一瞬事情解决了没?”付雪梨背靠在谢辞桌子上,压低声音,转头去看他们。谢辞懒得说话,从抽屉随手翻了一本书,啪的一声甩桌上。宋一帆抖腿,无所谓地说:“付一瞬算个鸡巴,我和阿辞找人把他搞了一顿,然后去网吧打游戏了。”“诶不是,阿辞你真的跟邱青青定了啊。”付雪梨瞅他,“那个女的,一股婊气,我不喜欢。”“你就是嫉妒别人比你好看。”宋一帆在旁边不以为意。“不是,宋一帆你不觉得吗?”付雪梨一脸认真,“阿辞把她带出去玩了几次,感觉她很瞧不起我们这些成绩差的。”宋一帆又不在乎,哦了一声,说:“人家出淤泥而不染嘛。”谢辞从始至终不说一句话,有些不耐烦了,趴到课桌上准备睡觉。“好,我们今天来学新课。”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都安静啊,我来找个人读一下课文。”嗯班上瞬间鸦雀无声。尼玛。那么长的文言文,非要找人读,有毛病啊。班上大多数人迅速低下头,躲避她巡视的目光。语文老师扫视了一周,眼睛一亮,指了指坐的端正的许呦问:“那个,后面的女生,早上来的插班生吗?”许呦呆滞了一瞬。等反应过来老师问的她,四面八方都注视着自己,不由羞红了脸,默默站起来,点点头。“叫什么?”“许呦。”“从哪来的?”“溪州。”“哎哟,这个地儿啊。”语文老师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南方人,怪不得这么白呢。”话一落音,全班哄堂大笑。许呦讷讷地站着,微微低头。她虽然从小到大成绩优异,算是老师眼里的宠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怕被点起来回答问题,每次一站起来,耳朵都可以红透。这种乖巧文静的女同学很招语文老师喜欢,她点点头,说:“那你来跟我们把这篇课文读一下。”夏日的阳光穿过玻璃,空气里一线线光柱,有细小的颗粒沉浮。许呦校服的袖子被撸到手肘处,露出一段瘦弱白皙的手臂。她捧起语文书,从第一行开始念起。一字一句。声音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腔调慢慢的,特别舒缓柔和。“秦将王翦破赵,虏赵王,尽收其地,进兵北略地,至燕南界”语文老师边听边点头,脸上皱纹都笑出来了,看的出来很满意。许呦读的不仅顺畅,许多生涩的字音都咬的很准。是提前预习的效果。她读到“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时候,被老师打断。“停。”语文老师做了个手势,温和地说“你把这句话再念一遍。”许呦迟疑着:“风萧萧兮”“是风,feng,后鼻音。”语文老师打断她,和善道:“不是fen,你读成分萧萧了。”“风、风”许呦反应了一会,底气不足。南方人确实常常不分清后鼻音和前鼻音,普通话没北方人说的好。宋一帆就在许呦身后,听得一清二楚。他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抖着身子。一旁的谢辞单手撑着头,低垂着眼睛看书上那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咧着嘴也在笑。两兄弟一笑,其他人也噗噗笑出声。课堂纪律瞬间被破坏。语文老师正说着话,发现后面又起喧哗。忍不住大力敲了敲黑板,看那群男生痞痞的样子就来气,“宋一帆!!笑什么笑,你来读!”宋一帆一秒钟收住笑脸,苦逼兮兮地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在笑,我同桌也在笑啊。”“那你们一起!”语文老师顺了口气,说:“许呦,你先坐下来。后面的某些人,不想听课就给我睡觉,别破坏课堂纪律!”许呦虽然被笑得有些难堪,还是心里舒了口气,安安静静坐了下去。付雪梨蹭过来安慰她,“没关系,小朋友,宋一帆他们就是这么贱习惯了,别放心上。”许呦点点头,也不恼火,小声说:“我不介意的。”其实也没什么大关系,反正她脾气好。等了一会,后面两个人,拖拖拉拉站了起来。“老师,我和谢辞是文盲,能不能放过我们。”宋一帆大大咧咧地,继续贫。语文老师眼睛一瞪:“要你们念就念,哪来这么多废话!谢辞先开始。”谢辞肩膀靠着墙歪着,把书拿到眼前,扫了一眼,懒洋洋地继续念:“分萧萧兮易水寒。”这句话一出来,全班哄堂大笑。语文老师怒目圆睁:“你们有完没完?给我好好读!”许呦低着头,看着语文课本,并没有笑。她被后面那个人故意这么一念,更觉窘迫。唉。她有点疲惫。发了一会呆,宋一帆阴阳怪气的调子让许呦提起点精神,于是又继续握着笔,认真听讲。好不容易熬完两节语文课,最后一节是自习课。下课十分钟,各种神魔鬼怪都在闹,桌子板凳被一群打闹的男生搞得移动喧哗。许呦打开一本文言文注释的课外资料,准备把新课一些重点句子的解释抄写上去。唰唰唰写了一会,上课铃打响。每个人都回到原位,上厕所的也从走廊上飞跑回教室。付雪梨从第二节课下了就开始睡觉。许呦把她放在桌上的书拿过来,顺便帮她也腾了一份笔记上去。自习课大体还是安静的,偶尔有几声响动。“喂,换个位置。”谢辞突然发声。宋一帆莫名其妙,“干嘛。”谢辞踹了他一脚:“快点,废话那么多。”然后两人悉悉索索地一阵动静。许呦笔尖顿了一会,确定没什么事情发生后,才放下心来,继续写作业。安安静静过了十几分钟。她的板凳突然被人踢了一脚,伴随着一个声音传来:“喂,我物理作业”许呦心一抽。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又没写。不想打扰别人跟他解释,只好装作听不到的样子,继续抄笔记。过了一会。她的板凳又被踢了两脚。许呦脊背绷直,等他踢完,继续写作业。宋一帆频频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许呦表情僵硬,一直没理。直到。她坐的板凳,被人用脚勾住,猛地往后一拖。吱吱啦啦一阵刺耳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赶忙扶住桌沿。周围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付雪梨也被吵醒。许呦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过去,也不敢看他,只能低眉顺眼小声喃喃道:“同学,你的物理作业,我。”“你怎么?”“我不知道做哪。”“书拿来啊。”谢辞居高临下看着她。“什么。”许呦愣住。“物理书。”“啊?”谢辞背往椅背上那么一靠,微抬下巴,挑了挑眉:“我帮你把题勾出来。”------------4偶遇真是很少能见这么不讲道理的男生。许呦压下心头火气,摊开桌上被勾画地乱七八八糟的物理书,边往练习本上抄题,边自我安慰。帮后面那个黑老大写作业,写就写吧。反正。她也惹不起。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了脾气,她还是想冲后面的男生吼一句:自己的作业不能自己写吗。他练习本上,以往的物理作业,每一次的字迹都不大一样。许呦翻了翻,大概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帮他写过作业的。老师的批阅和修改的痕迹也很少,一般只签一个日期。显然对谢辞这种要同学代写的恶劣行为,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科任老师都管不了他,何况她呢。三下五除二,只用了十几分钟许呦就把他的物理作业写好。书上练习题都是基础的,许呦物理一直都是强项,写起来很轻松。还有几分钟就下课,教室里后排几个男生陆陆续续走没了。付雪梨伸了个懒腰,手按在肩上转动胳膊,对许呦说:“不用写那么认真,随便画两笔就ok了。”其实她真是莫名其妙。谢辞干嘛要许呦帮他写作业,反正老师也不管他交没交。“没关系,已经写完了。”许呦微抿唇,完成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她抬头看教室里挂着的钟表。马上打铃。许呦合上物理作业本,没回头,举在手里往后递。等了两三秒没人接。她转头。和谢辞似笑非笑地目光撞上。他一点伸手去接的意思都没有。许呦能感觉到那道兴味的视线,心里默默叹气,没再说什么。把作业本放到他课桌上,转身。---转眼到了星期五下午,高一高二的学生下午第二节课上完就可以放周末了。临市一中校门口堵着许多其他学校来的人,熙熙攘攘热闹极了。谢辞他们一早早就出了校门,一群人等在学校旁边的咖啡店那。今天是四班李杰毅的生日。他平时和谢辞一群人玩的好,刚好碰上周末,就准备晚上出去玩一顿。手机在原木桌上嗡嗡振动。响了又停。谢辞手里拿着扑克牌,抽空瞄了一眼,没理。没一会。宋辞捅捅他的背,小声说:“兄弟,门口。”邱青青手握成拳,在咖啡店台阶那站了一会。各种视线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打转。高傲和强烈的自尊心,让她无法迈进去那个门。通过透明的玻璃窗,她甚至能轻易地看到谢辞的侧影,嘴里咬了一根烟,手里甩出一张张扑克牌。电话就在手边,可他就是不接。“你女朋友还要多久?”谢辞玩了会牌,觉得没意思,把剩下的牌往桌上一丢,问李杰毅,“能不能打电话让她快点。”“这不吃饭还早呢嘛,你想哪去啊。”李毅杰看他不玩了,也把手里的牌搁下。刚想说话,抬眼看到身后来的人,口里蹦出的词转了半截,玩味地挑眉:“哟,我女朋友没等来,把你马子等来了。”“谢辞。”一个隐忍的女声,响起来。谢辞口里还叼着没抽完的半根烟,他手肘撑着桌沿,转头。邱青青离他两米远,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地说:“你跟我出来,把话说清楚。”她选择进来找他,终归是相信,谢辞对她不一样,仗着他喜欢自己。谢辞不说话,其他人声也不敢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集体沉默。怎么回事啊这。阿辞和沈佳宜什么时候闹起来了。谢辞撸了一把头发,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出去干什么。”邱青青:“不出去我们就分手。”谢辞松松咬着烟,笑:“那分啊。”话一说完,被迎面泼了一杯冷水。他眼睛只来得及闭住。水珠从他黑发,眼睫,嘴唇,脸颊缓缓滑落。唇里含着的烟也被淋灭。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女的,有勇气啊。敢这么动阿辞的,一中都没几个吧。付雪梨本来在低头玩手机,被这么一闹,抬头往那边看。只看到邱清清跑出门的背影。老板娘拿了块干净的白毛巾递给谢辞。“不追?”谢辞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摘下嘴里的烟,低着眼睛嗯了一声。宋一帆知道他压着火气。迟疑了两秒,问:“你和邱青青怎么回事”他知道谢辞这小子混,换女友速度快。追她的女生多,前女友也多,基本上交往不到一两个星期他就厌了。不过上个月和邱青青在一起之后,谢辞好像一直也没闹什么幺蛾子。搞得宋一帆几乎以为他要浪子回头了。没想到今天就来了这出。“是不是昨天晚上的事儿啊?”李杰毅噙着笑,贼兮兮地追问。谢辞懒得回话,又咬了根烟到嘴里。昨天他们晚上去唱歌,邱青青也来了,一直坐在谢辞旁边,谁也不搭理。看她那副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的样子,大家识相都不去打扰。毕竟年级有名的三好学生,长得又漂亮。就是人太傲。唱到到后来,有人喝了点酒,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一群人都玩嗨了,有一盘大冒险谢辞输了,就和一个女的打了啵。反正都浪习惯了,没谁放心上。然而没想到邱青青直接脸色难看,当场就甩门走了。今天就闹分手。付雪梨一脸不以为然,“分就分咯,阿辞又不缺女的。”话说着,李毅杰的女朋友涂悠悠,终于带着她的一群朋友来了。大概有两三个学妹,都有点害羞。她们看到高二的一群扛把子坐那,齐声喊了一句:“学长学姐好。”“妹妹好啊。”有人看到漂亮小姑娘,就不大正经了。谢辞只吸了半支烟就掐灭了,顺手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对一群人说:“走。”---身边车流穿梭,天色暗下来。这座城市里的灯火渐次亮起,空气里浮动着蔷薇和栀子花的香气。周五的晚上,街道喧哗。许呦两手提着袋子。里面装着刚刚超市买的日用品和小零食。下午放学没多久,她被陈小拉着出学校,去沃尔玛采购东西。两人顺便在外面吃了个饭。此时胃有点胀了,就打算步行回学校,顺便消食。“今天人好多呢。”陈小挽着许呦的胳膊,沿着路旁,边走边说:“终于放假了,我等会回寝室要把之前没看完的剧补回来。”许呦目光往她脸上转了一圈,“马上就要月考了,你不复习吗?”“有什么好复习的,反正我爸妈也不管我成绩。”陈小撇撇嘴,低头回短信,没注意旁边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在她们身边。一阵急促的喇叭响起来。许呦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转头往声源看过去。suv前后两个车窗的黑色玻璃缓缓下降。付雪梨趴在车边沿,探出半个身子,笑靥如花地冲她们招手:“好巧呀,小朋友,你和你朋友去哪,我们带你。”陈小嘴巴已经小小地张成了一个0形。这不是、不是9班的那群人谢辞单手搭着方向盘,屈肘放窗沿上,直勾勾地往这边看。晚风吹了吹,夹着夏夜的暖。许呦回了神。她应了一句:“不用麻烦了,谢谢你们。”“别啊。”付雪梨作势要推开车门下来。许呦后退两步,举了举手里的东西,认真道:“不重,我和我朋友刚刚吃完饭,顺便散会步。”其实她是怕谢辞开车。他是未成年吧,无证驾驶就上路,真的很危险啊。她的长发松松垮垮扎在脑后。穿着白色的校服短袖,站在路灯不远处,气质温顺柔软。车内。李杰毅坐副驾驶上,头往后仰看着许呦,顺口问道:“那人谁啊,好像没在学校见过,你们认识?”谢辞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看着前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方向盘,“昂,我们班的,付雪梨同桌。”“有男朋友吗?”李杰毅好奇地问。付雪梨一听炸了,瞪了他一眼:“人好学生,你省省吧。”意思很明显。让他别动许呦。“好学生怎么了,你问阿辞,他上过的好学生还少了?”李杰毅一脸暧昧。付雪梨翻了个白眼,“和那些又当又立的绿茶婊又不同,她特单纯。你要是敢动我同桌,我就找人搞你信不信?”看着她老母鸡保护的架势,坐在一旁的宋一帆不懂了。“许呦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吧,怎么人才转学几天,单纯这词都来了,你们才处多久啊大梨子,关系就和你这么好了?”“不啊。”付雪梨郑重地说,“我就觉得学习好,人还特别好的人,我就特喜欢。”“而且。”她转头看宋一帆,说:“你不觉得她特别可爱吗,脾气也超级好,我觉得你们都配不上这种好姑娘。”真的。许呦身上带着一种,她觉得自己大概此生都不会拥有的柔和宁静气质。很招人喜欢。一小段沉默。谢辞嗤了一声,头一偏,视线又扫了扫窗外。许呦和付雪梨道别之后,已经和身边的女生一起走了。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脚踩油门,车子一下冲出去老远。------------5自己写周末总是过得最快,大多数人都疯玩了整整两天。六点半,许呦抱着书,爬到教室所在的楼层。一进教室,她就有点怀疑自己眼花。星期一的早自习,人并不多,教室里后面的座位空了大半。只有寥寥几人在晨读。她拿着面包到座位上坐下,随便环顾了四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早自习大家都上的很随性潇洒。她从书桌里拿出英语书,翻到单词表那一页,开始默写。一边写,一边还在想。这个班的老师管得好像不怎么严格。记得她以前读的学校,也是市里重点高中。迟到是大忌,早上六点十分必须要求所有人到班,迟一分钟罚站一节课。班上的同学都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学习,上课不讲闲话,下课从来不追赶打闹。和她现在的班级形成鲜明反差。早自习过去半个小时。接近第一节课上课的时间,班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教室里人声鼎沸。要赶作业的,下座位要收作业的,要抄作业的,有点兵荒马乱。隔着一条过道,有个男生向许呦借周末写的数学卷子对答案。许呦没说什么,就从抽屉里翻找出来,递给那个男生。她还在低头整理英语笔记,余光瞄到有人停在自己身边。许呦笔尖一停,抬头。一个高高的男生站在她的身侧。他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简单的黑色运动长裤,手里拿着一张表格。“同学你好,我是九班班长。”“啊,你好,有事吗?”她放下手里的笔。在她身边玩手机的付雪梨,动作一顿。“是这样。”班长把表格放到她课桌上,三言两语解释道:“这是我们班的执勤表,你排在周三打扫卫生。”许呦拿起来看了看,点点头:“我知道了,是打扫教室的卫生吗?”“恩,和付雪梨一组。”班长交待完,视线似有若无地往旁边一掠,便转身走回自己位置上。付雪梨看那人走远的背影,收回目光,装作漫不经心地重新玩手机。玩了一会,她忍不住,找许呦搭话:“诶,给你讲,我们班班长和你一个姓。”许呦‘啊’了一声,侧头看她,“也姓许?”“对的。”付雪梨凑近她,“叫许星纯,名字是不是特娘,长得也特娘。”许星纯啊。好像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许呦皱眉一想,老实道:“我觉得他名字和你一样,都很好听。”说完,她在脑海里回想了刚刚那个男生的样子。脸部轮廓有点瘦,眉眼很秀气,眼尾狭长。“长得也不娘。”许呦很诚实。付雪梨哼了一声,脸色不自然,“什么叫跟我一样,我名字可比他好听多了。”许呦觉得有点奇怪,想问出口,又觉得不妥,于是继续低头写作业。写了一会。旁边有人把试卷放到她桌上。“同学,有一题我跟你算的不一样,你写的方法我有点不懂。”是向许呦借卷子对答案的那个男生。他微微弯腰,推了推眼镜,把草稿纸递给许呦:“能麻烦你给我讲讲吗?”“啊,哪题?”许呦拔掉黑色水笔的盖帽,接过草稿纸。“倒数第二道大题。”她把卷子翻过来,找到那道题目。许呦扫了一眼,往纸上写,跟那个男生说解题思路:“这题解析几何我用三角函数求的”宋一帆刚好这个时候进教室。他把校服外套甩到抽屉里,问付雪梨,“眼镜仔跟你同桌在干嘛?”“请教题目。”“卧槽。”宋一帆非常吃惊,拿出两本作业,扭头干净利落地疯狂开抄,“这么吊,能让眼镜仔请教问题,你同桌学霸啊。”眼镜仔叫陈春林,在班级里也算名学霸,可惜语文一直不好,所以在年级排名并不高,但是他平时心高气傲地,很瞧不上成绩差的学生。付雪梨心不在焉地点头,把玩手机:“是啊。”宋一帆继续说:“那你以后上课别拉着人讲小话了,耽误别人考清华北大。”“谁考清华北大?”谢辞踩点进教室。他站在宋一帆背后听到他们对话,随口问了一句,把书包扔到里面。宋一帆起来给他让位置,“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作业都没时间给你抄啦。”说话间,教室的门被推开,教数学的李老师走进来,上课铃声打响。班上嘈杂声渐小。宋一帆抄完最后一个字,把试卷抖了抖,斜睨谢辞:“你数学卷子咋搞,等会李变态下来一个个收,你又要罚站。”嗤。谢辞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勾勾唇角,靠在椅背上喊付雪梨。付雪梨转过身,“干嘛。”“帮我喊你同桌。”谢辞下巴往许呦的方向示意。没等付雪梨开口,许呦直接从桌上一堆纸里抽出一张写完的数学卷子,递给她。递完之后,又把笔拿上,低头做起了习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整个过程都没看他们一眼。可是付雪梨懂了,但是很无语。她把试卷拍在谢辞课桌上:“你不能自己抄吗,怎么老让别人帮你写作业啊。”宋一帆在一旁当听众,表情也有些微妙。在他印象里,谢辞是不太喜欢招惹女生的。可是“你”宋一帆搭上他的肩膀,略微压低声音问:“你一大男人,怎么总欺负人小姑娘?”“欺负什么,新同学就喜欢帮我写作业。”谢辞按着手机,若无其事地笑,懒洋洋地。话一落音。许呦就豁地转头,对上他的双眼。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她认真地说:“新同学不是很喜欢。”语气有点脑,但是又带着点江南那边的糯,听起来毫无攻击性。谢辞身体略微前倾,胳膊压在课桌上,歪了歪头,盯着她笑:“为什么不喜欢?”她的眼睛干净如水,眉头却稍微拧起,似乎很不解:“你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谢辞挑眉。然后。周围一群不喜欢学习的败家子,听到一句来自南方转学生的心灵鸡汤:“作业要自己写,知识是自己的。”空气凝固。“噗。”本来有些紧张的氛围,结果宋一帆一个没忍住喷笑出来。谢辞怔了一下,也缓缓扯起唇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付雪梨手伸过去,忍俊不禁地捏捏许呦的脸。哎哟,这孩子真是可爱。“咳咳。”宋一帆手握成拳头,放到唇边,勉强止住笑。一副状似严肃的样子说:“对对,许同学教育地对,说得太好了,不愧是我们祖国的未来,接班人啊。”说完还啪啪啪鼓起掌。许呦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心里有些烦闷,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去。她背影挺直,又薄又瘦。柔软的黑发松松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垂下,遮住侧脸轮廓。从谢辞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那一截白嫩的脖颈。操。他收回目光,低声骂了一句脏话。------------6不小心周一第二节课下了,高一高二的全体学生去北操场参加每周惯例的升旗仪式。9班的位置正对升旗台,在操场正中间。男生一竖列,女生一竖列,按高矮顺序站。夏日的阳光灼烈,虽然刚过十点,光线照在人裸露的皮肤上,还是汗意涔涔。临市一中的校规,学生参加升旗仪式时必须穿校服。远远望去都是一片蓝白色的海洋,除了中间那块有些突兀。班级队伍末的那群男生,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黑色、黄色、红色,一小片不一样的颜色的t恤夹杂在里面,彰显着自己的另类感。高二九班,是年级里一个很特殊的存在。里面有能赶超实验班的学霸,也有年级吊车尾的富二代。9班的人爱惹事,学校一直却保持放任不管,或者说视而不见的态度。多少让其他学生对这个班的人,心里怀着点敬而远之的心情。学校都管不了,他们自然也是惹不起的。教导主任期间来过一次,隐忍地询问站在班级最前面的许星纯,“你们班那些学生,为什么又不穿校服?”许星纯抿着唇,公式化地回答:“忘记带了。”“又忘记带了?这第几次了?!”李志平皱眉,声音拔高,“你们9班,不要老想着在年级里面搞特殊,在这个学校读书,就要遵守这个学校的校规!”许星纯安静听着,表情不变。深冷沉静的眉眼,轮廓清冽。又教育了几句,碍着面前这个男生是次次年级名列前茅的三好学生,李志平也不好直接发火,只能说:“你下次记得提前提醒他们,别太过分了。”等教导主任走了,站在最前面几个女生才敢吐出口气。叽叽咕咕,小声议论着。“李志平每次都只敢在班长面前说,有本事去后面跟谢辞他们说啊”“嗤,和那些人说有什么用,他们会听吗。”“那和班长说有什么用。”“至少也要平平敢去找后面那群人啊”“”旁边人一堆人谈话不时传入耳朵,马萱蕊忍不住悄悄瞄站在斜前方的男生。看的时间有点长,或是视线太直勾勾。他有所察觉,偏头回望,侧脸被日光勾勒出阴影。她不敢继续看,快速低下头,心里却不由一阵恍惚。马萱蕊和许星纯同班两个学期,讲过话的次数却寥寥无几。她知道他长得好看,成绩优异,被班上很多女同学都暗恋着。下课的时候,会有女生故意拿着作业本向他请教问题。他从来都不会不耐烦,脸上表情淡淡的,却很有礼貌。老天爷要真是偏爱一个人,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许星纯就是这样的人。办公室老师口中会互相吹嘘的好学生,每科成绩接近满分的学霸,长相毫无挑剔。她自知自己的平凡,在一群光鲜亮丽的女生中毫不起眼。也从未妄想过向他表白。只是偶尔上课走神,草稿纸上写满了许星纯三个字。上体育课,偷偷看着他,他的兴趣爱好甚至连成绩,她都熟悉的烂透在心底。不敢让别人知道她的爱慕,会怕让人觉得痴心妄想。只能偷偷看他。安静而骄傲的许星纯。---升旗仪式已经进行到第五项。升旗台上,主持人对着名单念:“下面请高二八班的邱青青同学作国旗下讲话。”念完主持人就下去了。底下掌声却经久不息。甚至夹杂着欢呼和口哨声。许呦本来低头在看手里的书,听到动静不由抬头。远远看到升旗台上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校服和百褶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很自信的气质。邱青青许呦在脑海里回忆这个名字。哦。就是那天中午,打架事件的女主角。收回心神,许呦继续看书。低头的瞬间,她听到旁边的两个男生,大大咧咧的议论声。“哎哟,沈佳宜啊,不是前段时间刚甩了谢辞吗?”“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上个星期,大概吧。”一个男生随口回答。站在许呦前面的付雪梨忍不住翻个白眼,不耐烦冲旁边两个人说,“方启程你嘴巴好大啊。”明明是谢辞甩的邱青青,不知道谁在乱鸡巴传。方启程无辜地扬眉,一边笑一边说:“雪梨姐,我也是听别人讲的,你别介意啊。”他知道付雪梨和谢辞那帮人关系好,自觉不再多言。付雪梨从鼻孔哼了一声,“谁是你姐。”说完她就关了手机,无聊地视线乱转,又停在许呦身上。她的同桌,穿着蓝白色的秋季外套,马尾末梢松松垂在肩上,低头安静地看手里的书。和周围吵闹的气氛格格不入。“你看什么呀,这么认真。”付雪梨稍稍弯腰,把头搁到许呦肩上,垂眼问。“啊,什么?”许呦微微侧头,举了举手里的书,“这个吗?”“是啊。”许呦合上书页,把封面地给她看,唇边漾出一抹浅笑:“龙应台的书。”“”付雪梨顿了一下,问:“龙应台是谁?”这回轮到许呦说不出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付雪梨逗完许呦,问道:“你怎么老穿着校服,不嫌丑吗?”她早就想问了,为什么总穿校服外套。在付雪梨印象里,许呦就算热也只是刷起袖子,从来不脱。“校规不是要穿吗?”许呦又是一怔,很认真地反问道。付雪梨一乐,“校规是什么玩意儿,从小到大没听过。”许呦:很快,升旗仪式又到了尾声。由年级纪律委员讲话,先是简单总结了一番上周的卫生情况和各班迟到情况。然后大喇叭里例行地传来学校通报批评:高二九班谢辞、宋一帆、李青与高二一班付一瞬为首,纠集其他在校学生,于x月xx日校内斗殴。影响极坏,严重违反了校纪校规,经学校决定决定给予死四人通报批评并留校察看处理。希望其他同学能应以为戒,认真学习,遵守学校各种规章制度。批评还没念完,下面就起了一阵阵唏嘘。同学们表示听这种类型的通报批评已经无数次,九班几乎成为临市一中升旗仪式的特色了。他们班的学生,估计是全校所有留校察看过的学生加起来的总和。----晒了半个小时太阳,升旗仪式终于结束。各班队伍解散,许呦和付雪梨也融进人群,往教学楼的方向移动。走了一段路,付雪梨挽住许呦的胳膊,认真地问她,声音很小:“你强吻过别人吗?或者被强吻?”许呦傻了一会,慢慢反应过来后,明显招架不住这种问题,摆摆手,“这太奇怪了,我们还是高中生呢。”“切。”付雪梨用力地踢开脚边的石子,心情似乎突然烦闷。她嘟嘟囔囔的,口里依旧语出惊人,“高中生都可以生孩子了,妈的。”许呦默。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身边就走过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貌似相谈正欢,女生几乎是擦着许呦的肩过去。她抬头,和正好转过脸来的男生对上视线。不过他没看许呦,眼神淡淡地滑过许呦身边的人。付雪梨仍旧毫无察觉地低头,踢脚下的石子,一边踢还一遍骂,“我操,我操,我操他妈的许星纯”许呦迅速扯扯她的衣服,心虚地说:“雪梨,你小声一点”她同桌破口大骂的男主角,就离他们几米远啊话说着,许星纯似有若无地又看了这边一眼。等前面那两个人走远,许呦才忧心忡忡地对付雪梨解释:“你刚刚骂班长,应该被他听见了。”付雪梨瞥她一眼,“听到就听到,我骂他又不止这一回。”从操场回到教室,第四节课马上开始。许呦坐在座位上收拾书,立式空调在身后吐着冷气,风口刚好对着她,冷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源源不断的凉风吹着。她指尖冰凉,刚刚拿出笔准备写字,就感觉小腹一阵热流往下涌。糟了。这个月因为转学,过得匆匆忙忙,连大姨妈的日期都忘记了。许呦懊恼,从书包里翻出卫生巾,塞到外套口袋里,看了看时间。“雪梨,还有多久上课?”许呦问付雪梨。付雪梨看她一脸古怪地焦急,莫名其妙,“还有五分钟,怎么了?”许呦点点头,咬咬唇,起身就往洗手间跑。等解决好出来,走廊里人已经不多,楼道里静悄悄地。许呦怕迟到,忍不住加快步伐,小跑着去教室。9班的教室在三楼中段,后门那有个楼梯。快到教室拐角处的楼梯,她的脚步却一停。当场呆住。有人在不远处接吻。女生站在台阶上,搂住男生的脖子,踮起脚尖,胸脯压在他胸膛上。那个男生,什么动作都没有,懒懒地半倚在墙上,任那个女生亲。从她这个角度,一眼就看到那个男生的脸。是谢辞。许呦反应过来后,不禁愕然。这,他们,大庭广众老师经过怎么办。她杵在原地,进退不是。这样贸贸然走过去,肯定很尴尬可是不过去,上课又要迟到。正在踌躇间,她羞地眼神到处乱飘,小脸泛起红晕。一道浓稠深邃的视线看过来。谢辞发现了她。黑亮的瞳孔深处有不知名的意味,眉峰挑起。许呦脸颊微红,低着头尴尬万分,想假装没看见,快点过去。急匆匆加快脚步时,却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声,“许同学,看够了?”------------7跑什么她提了一口气在心口,跑到快到教室才泄。步子慢下来,许呦推开教室的后门,举起手,轻轻喊了一声报告。英语老师拿着练习册正在讲题,看了她好一会,慢悠悠地问:“干什么去了?”这个老师姓张,中年老女人,更年期上头。对待学生特别刻薄,可怜许呦新来的不清楚。她咬咬唇,不想耽误上课时间,支支吾吾解释道:“老师对不起,我上厕所。”张老师问:“谢辞你呢,也是上厕所?”什么?许呦愣住。听到身后有人笑出来,她猛地转头,被吓了一跳。谢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两人距离极近。他颀长的身子斜斜地靠在门沿上,夹克外套微微敞开,里面露出t恤上的骷髅头和主人一样,冲着许呦的脸耀武扬威。看她一脸懵然,谢辞笑地更厉害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暧昧地低声问:“同学,看完就想跑?”后排有人起哄。“问你话呢,谢辞,我哪节课你不迟到你心里不舒服是吧?”张老师把练习册摔到讲台上,尖利的嗓音划破教室。许呦听得心惊胆战,不敢再和谢辞说话,垂头不语。过了几秒。身后那人抬眼,漫不经心地问:“你想我怎么舒服?”全班鸦雀无声后,便爆发惊天动地的阵阵哄闹。后面的男生热闹着,有的吹口哨,有的已经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吴鹏飞冲着他喊了一句:“辞哥,话就好好说嘛,怎么突然就下流起来了。”他们这样嬉皮笑脸口无遮拦,让老师更加愤怒。憋得脸通红,咬住牙,碍着人多没发作。结果就是,许呦被准许回到位置上,谢辞到教室外面罚站一节课。不过他没那么老实,不过几分钟,教室外面便没了人影。张老师重新拿回书,抖了抖,阴阳怪气地说:“后天就要考试了,看你们到时候成绩出来了还能不能笑地这么开心。”此话一出,班上顿时阵阵哀嚎。有人问:“老师,这才开学没多久啊”“就是开学没多久,才能给你们提个醒。”许呦把书全部拿出来,手掌按住小腹,下巴抵着桌子,写第三篇英语阅读。她不舒服,只好用写作业分散一些精力。下课铃一响,老师走出去,教室里立刻乱哄哄的。许呦无精打采地趴在座位上,脸色苍白。前面坐着的郑晓琳拿着纸和笔,刚转过来准备请教问题,就被许呦虚弱的样子吓了一跳。她把东西搁到一边,脸凑到许呦那问:“同学,你怎么了?”“她那个了,肚子疼。”付雪梨边嗑瓜子边抽空代替她回了一句。同为女生,郑晓琳立刻反应过来,哦哦两声。许呦从胳膊中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问:“怎么了,有事吗?”“没事没事,本来想问你一道题目,你不舒服就算了。”“哪题。”郑晓琳那笔指着练习本上的一道英语题目,问:“这里的feel为什么要在句子的这个地方,老师讲太快了,我没听懂。”“我看看。”许呦把书接过来,仔细读了一遍题目。腹间酸疼,痛楚一阵一阵地。冷汗浮在额头上,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组织语言跟郑晓琳解释:“feel是系动词,后面跟表语,说明主语情况,所以”许呦有些劲没上来,强撑着精神给郑晓琳讲题。讲了一会。“噢!我懂了!”郑晓琳一脸恍然大悟,感激地对许呦道谢,双手合十:“大神啊,谢谢谢谢,我现在就抄到改错本上。”说完她就转过去了。许呦支撑不住,又倒回桌子上。稍微缓了会,等阵痛过去。她从抽屉里摸索出水杯,扶着桌子起身,准备去教室后面饮水机那接点热水。谢辞坐在三组靠走廊的座位上,两条长腿大咧咧地交叠,放在过道上,和宋一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心不在焉地,眼角余光瞥到许呦停在旁边。“同学,我想接水,能让我过去一下吗。”她微低着头,小脸苍白,声音很低,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谢辞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还是故意无视她,眼睛都没抬一下。许呦在原地等了会,发现他的脚也没收进去的意思。她懒得和他继续说话,也没力气,直接抬脚准备跨过去。谢辞突然一笑,舌尖顶了顶脸颊,跟别人说着话,右脚却出其不意地往上一挡。许呦的脚腕猝不及防被他勾住碰到一起,动作一个没刹住,身子住前倒去。她双手乱划想要撑着桌沿稳住,整个人却重心不稳。混乱中,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用力往旁边扯。旁边的宋一帆嘴巴张成0形,眼睁睁看着许呦就这么电光火石之间,整个人扑倒在谢辞身上。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丫谢辞是不是故意的。谢辞被迎面的水杯砸中,疼地嘶了一声,张开双手接了许呦满怀。他的背撞到后面的桌子上,闷哼一声。两人在班上弄出这么大动静。哐当一下,世界都像安静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刚好看到这暧昧的一幕。他一呼一吸喷洒出的热气在她耳边。仿佛是一瞬间的事,又好像过了很久。许呦还没从惊吓里回过神,反应了几秒,颤地厉害,迅速推开谢辞想站起来。耳边全是不怀好意的口哨和起哄声。谢辞一手抵着她的肩,一手扶着她的腰。指尖隔着薄薄的校服,感受到少女柔软的触感。她身上一点清淡的茉莉花的香味。“你你快点放开我。”感受到她的挣扎,他喉咙上下滑动,脸凑近,声音低沉,“我给你当人肉垫,谢谢都不说一声?”许呦震惊于这个人的厚脸皮,生平第一次这么不想跟一个人说话。她咬了咬嘴唇,脸羞地通红,使劲挣脱他的束缚:“同学,你放开我先。”“叫什么同学,不知道我名字?”他啧了一声,笑地更加厉害,胸腔都在震动。看两个人耗了这么久,其他人起哄声音越来越大。“哎哟喂,你们两个班上也要注意点影响。”有人对这边吹口哨。剩下的人附和道:“对啊,大庭广众别少儿不宜啊辞哥。”“谢、辞,你把手松开。”许呦一字一句,难堪至极。饶是她性格好,此时耐心也快被磨光。谢辞笑哼,慢悠悠道:“不是你赖在我身上不走吗。”付雪梨刚刚听到一声巨响,迅速回头看。反应了几秒,她快步走过来,把许呦一把拽起,皱着眉头道:“阿辞,你别太过分了。”谢辞“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唇角懒痞痞的笑意不减。许呦站稳后,低声对付雪梨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在一圈人的注视下,默默地蹲下身子,把撞倒撒落在地面的的书一本本捡起来,放回到桌上。自始至终眼神都不抬,一声不吭地,缓缓走回到座位上。宽大的校服外套罩在身上,衬得身影愈显纤弱。“大哥,你搞什么,耍流氓啊。”宋一帆此时也反应过来,讷讷问了一句废话。谢辞没应声,黑眸盯着许呦的背影看。付雪梨皱着眉头指责道,“许呦本来就不舒服,你还故意去折腾她。”“啊?”宋一帆震惊,“她怎么了啊,得病了吗?”“你个傻逼,你才得病。”付雪梨气急败坏,打了他一下,“女孩子不舒服你说为什么!”谢辞在一边不说话。不紧不慢地俯身,把滚落在一旁的蓝色水杯捡起来。---许呦单手撑着额头,死死咬着唇,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一遍遍默写数学公式。从三角函数到空间几何,点线面,方根,括号,小数点写了一会,心情还是烦躁无比,没法静下来。她低头,刚想从抽屉抽出数学练习册,脸上突然一热。许呦一惊,反射性抬头,往上看。谢辞懒散地靠在她桌边。嘴角微微勾起,手心里握着刚刚塞满温开水的水杯,贴在她脸上。他低垂眼睑,微微倾下身子,附到她耳边轻轻笑:“喂,别生气了,嗯?”------------8中邪了似的“小朋友,想什么呢,转过去啊。”付雪梨打断她的发呆。许呦啊了一声,眼睛从水杯上移开,从走神的状态恢复过来,懵懂道:“怎么了?”“喏。”付雪梨示意她往讲台上看,“老师说小组讨论,前后排。”什么。老师刚刚说了什么,她根本没听许呦抬头,看到黑板正中央写着一行白色粉笔字:写出你们认为最开心的五件事,用英语,等会找同学起来念。付雪梨本来已经转过去了,看许呦不动,又扭头催她:“宝宝,快点,我们需要你,这个老太婆超喜欢点我们这一块的人。”刚好老师这个时候接完水从教室外进来,边走边说:“大家抓紧时间啊,还有十分钟。”许呦身体一震,来不及多想,拿了一支笔和一张白纸就转过去。后座两个男生本来在闲聊,此时却不约而同停下来,视线一同看向转过来的许呦。她微微低着头,眼睛看着草稿纸,握着笔,温吞又地小声说:“你们讲吧,我翻译。”教室里七嘴八舌都在热烈交谈着,他们这儿却异样安静。付雪梨回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来就发现气氛有些尬。“怎么回事?”她莫名其妙。“额”宋一帆默了一下,“不知道。”其实他是因为刚刚自己兄弟,欺负了人小姑娘,有点心虚。至于谢辞为什么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过了几秒。许呦手指微微曲起,在纸上无意识滑动。耳边响起宋一帆的声音,“你们怎么都不说啊,那我先吧,给我想想啊。”说完他皱起眉斜着眼看天,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你快点。”付雪梨单手托腮,百无聊赖道:“你有什么好想的,你这种肤浅的人,除了吃饭睡觉还剩下什么?”“喂大梨子,你话不能这么说啊你,我是一个有内涵的有梦想的男人好吧。”付雪梨揉了一团纸,使劲往宋一帆身上丢过去:“老子不喜欢大梨子这个外号,操尼玛。”“而且。”她坐在宋一帆对角线的位置,起身作势要打他,“除了会泡妹,你的内涵恕我真的看不太出来。”宋一帆挺了挺胸膛,义正言辞地说:“说实话,我除了学习成绩有点差之外”“等会,不是有点差,是差的要命。”许呦没忍住,笑了起来。宋一帆看新同学总算是笑了,松口气,“哎呦喂,不跟你吵了,我要和我们许同学一起学习了。”然后故意无视掉他的同桌,因为这句话,瞥过来淡淡的眼神。他们吵架的功夫,许呦早就在纸上写好自己的。她按动圆珠笔,顺势点点头对宋一帆道:“那你说吧。”“说什么都可以吗,你都会吗?”许呦一愣,“你想说什么?我不一定都会。”“恩”宋一帆想了一会,“我喜欢,打篮球,睡觉,玩游戏”许呦听他说,认真在草稿纸上一样样记下来:ybasketball、slee、ygas在一旁的付雪梨听不下去了,伸出手打断:“停停停,您可别说了,等会起来念丢死个人的。”“我怎么了我。”宋一帆不服气。付雪梨转头找谢辞找认同感,“阿辞,你说他是不是很白痴。”谢辞不言不语,没什么反应,嘴角微扯了一下。许呦一边写字,一边跟他们说:“还有吗,没有我先转过去了。”“等会。”半天没声音的人,此时慢悠悠开口。他勾起嘴角,声音悠长,语气有点挑逗,“我说”你要说什么就快点说。许呦在心里默念,没接茬。谢辞没出声,她也不讲话,就拿着笔安安静静等,也不着急。他的手腕搁在桌沿上,手指不停翻转黑色的手机,眼睛却看着她。安安静静趴在桌上,乖巧极了,像只纯洁的小白兔。宋一帆的目光投向许呦和谢辞,来回转,发现有点不对劲的意味。过了会,他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我想想啊”谢辞停顿了一会,像是在认真思考。许呦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三分钟,她凝神听,笔准备记。“好像没什么喜欢的,怎么办。”宋一帆淫笑着,捶了他胸口一拳,“多简单,许呦你就帮他写个won。”“我日,无聊。”付雪梨悻悻地切了一声,转过身。许呦绷着一张小脸,不理会他们的胡言乱语。在白纸上快速写下:nothg,写完放他们桌上,准备收拾东西也准备转过去。“哦,对,我想起来了。”谢辞挑眉,又喊住许呦。她缓缓抬眼看他。“还有什么。”她轻声问。这个人怎么事这么多。“你不是知道么?”他反问。许呦沉默了,过了两秒皱起眉头,“我怎么知道。”谢辞募地笑了声,“你真不知道吗?”他有点意味深长,许呦却懒得琢磨。转过头的瞬间,她的耳边,突然一股热气靠近。带着一股风。谢辞起身,单手撑在桌面上,俯身靠近许呦颈边。他一双黑瞳直视前方,喉结微动,邪邪勾起唇,低声对她说出一句话。许呦身形石化般地一顿。谢辞坐回座位上,手肘撑在后面人的桌沿上,支着头,盯着许呦涨红的侧脸。越笑越厉害。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谢辞眼神一移。“哥们儿。”宋一帆靠过来,神色复杂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怎么?”“这么喜欢调戏小姑娘了。”谢辞看他一眼,淡淡地问:“你有意见?”“哎哟,哪敢啊。”过了一会。“不是我就是觉得。”宋一帆实在忍不住,又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就是觉得吧,你最近跟中了邪似得,爱和别人新同学套近乎,你觉得呢?”他一说完,小腿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宋一帆疼地一闷哼,立即识相地噤声。许呦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浮汗。低眼在草稿纸上飞速写了一段话,撕下来拍在后面那个人桌上。教室里,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底下渐渐安静下来。她清了清嗓子,拿着教案问:“都讨论好了吗?”没人回答。张老师眼睛逡巡着,抬了抬下巴,指着四组:“谢辞,你上节课跑去哪了,真是无法无天了你,来来来你说一说我写的题目。”许呦忍不住咬着下唇。身后那人,不紧不慢站起来,凳脚在地上摩擦,发出声响。见他不说话,张老师淡淡扫过来一眼,毫不留情道:“说不出来站一节课。”谢辞懒懒倚着墙壁,从桌上,两只手指拎起一张白色草稿纸。在安静地课堂上,用蹩脚的英语,把那句圆珠笔写的那句话,慢悠悠念出来:“ilovetogivesbagssofhotwater”张老师听了一遍,想了几秒钟,不可思议道:“你喜欢帮别人打开水?”------------9阿拆最后一节英语课上完,铃声打响。一扫课堂上的死气沉沉,学生欢欢喜喜收拾东西回去吃饭。体育委员在讲台上用书砸着喊:“明天月考,今天体育课没了!!下午直接来教室,别去操场啊!!”一阵阵唏嘘声响起。一出教室,没了冷气,汹涌的热潮扑面而来,温度骤升。许呦被热得有点晕,臂弯里抱着书本和作业,拐了个弯下楼。人潮拥挤,有咋咋呼呼地吵闹声。前面两个女生手挽在一起聊天,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传入许呦耳朵里。“诶,你听说没啊,刚刚陈晶倚去找高三文科班的女生打架了,好多人围观呢。”“高三文科班?谁。”“何丹璐吧好像,她在教室门口直接被人抄书往脸上扔的当时,听人说。”“这么狂?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一人语气八卦好奇极了。“我也是听我朋友说的,好像就是何丹璐上和朋友上厕所碰到陈晶倚了,然后骂了一句她狐狸精,有一股骚味,当场就被陈晶倚甩了一巴掌。”“啊?”那个女生不可思议,“高二打高三的?!”而后又不解道,“她好端端骂人家干什么。”另一个女生小声抖八卦,“好像是因为陈晶倚前男友吧,何丹璐正在追,没追上。”“前男友?谁啊我认不认识我的天,好狗血。”“谢辞啊,认识不认识。”“”其中一个人停顿了几秒,才说:“一中谁不认识他啊。”说完像想起什么似得,又问:“他不是刚刚和邱青青分吗,之前还和陈晶倚在一起过?”“都是玩玩而已咯,他们那些人身边又不缺美女的。”说八卦的女生,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其实九班那群人都挺混蛋的,可是人家家里有钱”又转了个弯,前面的声音渐渐变小。许呦一步一步踩着楼梯往下走。没心思听别人的八卦事。她自问来这个学校没几天,九班认识的人也不多,大多都不熟悉。可是不管她走到哪都能听见那个几个熟悉的名字。真是有一点阴魂不散。正出着神,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许呦一转头就看到自己舍友站在旁边。“呦呦,你去食堂吗现在?!”“恩。”许呦点头。陈挟啊’了一声,拉过她手臂摇,“你陪我去学校外面买东西吃嘛,我不想一个人排队。”“好不好啦。”许呦不擅长拒绝别人,愣了一下之后,说:“我还抱着书,远吗?”“不远不远,就在校门口。”说完她就扯着许呦走,毫不拖泥带水。中午放学,正是学校门口那块地方最热闹的时候。周围几家小店门口一堆一堆聚集着学生,有不少高大的男生在树旁或靠或蹲,边等人边抽烟聊天。她们排队的是一家炒面店,有些年头了,口碑很好。前面已经有很多人,队伍排到店外,顾客大多都是学生。陈小兴致勃勃拉着许呦站在末尾,踮起脚往前面望了望,“哎呀,人好多,估计要排一会了,阿拆你不饿吧?”她转头问许呦。阿拆是许呦小名。陈丽芝上次周末来学校宿舍看她,喊了几次刚好被陈小听见。她觉得好听便之后偶尔跟着喊起来。两人站在路上,被阳光暴晒,许呦穿着长袖和外套,此时脸上已经有了汗水。她摇摇头,“没事,我不饿。”被经痛折磨着,她的小脸蛋苍白纤细,嘴唇毫无血色。排了很久,前面总有零星两个人来插队,队伍好像没怎么移动,她们还在原地。许呦单手扶着腰,拍拍正在玩手机的陈小,虚弱道:“我去蹲一会,你先排。”小腹那坠坠的痛感,让人想蜷缩起来,或许会好受一点。陈小被她虚弱的样子吓了一跳,忙收起手机,扶着她问:“你怎么了?”许呦皱起眉,顿了一下,缓缓道:“痛经,没关系。”“要不你先回去,别陪我排队了。”“没事,我先去缓一会,你好了喊我。”她蹲在不远处人很少的一颗树下,身后是一家咖啡店,有钢琴清脆的叮咚声缓缓流淌。许呦从外套口袋里摸索出一根苹果味的棒棒糖,放进口里咬。腹间绞痛,甚至有些胃痉挛。让人提不起力气呼吸。---咖啡店里。涂悠悠五指与李杰毅紧紧相扣。她搂住他的手臂,腻在一起,低声撒娇:“我们下午去哪儿玩呀。”身边有个人在抽烟,闻言回了一句:“去床上玩儿啊。”“你讨厌。”涂悠悠笑骂一声,仍旧娇滴滴地。呵。那人没抬头,低声嗤笑,咳了一声。李杰毅抬手,搭上女朋友肩膀,侧头和那人说话:“阿辞,怎么样啊,下午去不去打牌。”“不去啊。”他声音慵懒,手臂往椅子上一搭,扯起嘴角笑了笑。“为啥不去,留学校里有什么好玩的。”谢辞反问:“去了有什么好玩的?”“你想玩什么都可以啊。”李杰毅暧昧坏笑。宋一帆端着饮料过来,正好听见这句话,到卡座上坐下,顺便替谢辞回答了,“他现在一心一意只想和我们班一女生玩。”“真的?哪个女生?这么大魅力吸引我辞哥的目光,我见过吗?漂亮吗?”李杰毅一连串问题抛出来,满脸好奇。宋一帆一本正经地说:“没没没,他们单纯讨论学习,那女生教阿辞学习英语”说着说着他就暴露本性,一脸坏笑地开黄腔,“至于以后怎么玩,我就不知道了。”这话说的暧昧,当事人没承认也没反驳,仿佛事不关己。倒是一旁坐着的王晓谦嘿嘿一笑,对李杰毅说:“你还想着今天出去玩呢,明天月考,你不上次说你爸把你卡冻结了,考好了再说吗。”李杰毅不耐烦,“能考多好啊,操你吗的非提这茬,败兴玩意儿。”其他人笑起来。临市一中学校挺有钱,什么都建设的挺好,包括考场屏蔽仪。当时使用的时候,学校是打着和高考考场那效果媲美的自信。学生不信邪,考过一次后彻底拜服。这破玩意真是好使。手机完全用不了。“嘿,你这人。”王晓谦翻了个白眼。宋一帆翻着桌上的菜单,高深莫测道:“没关系哥们,这次我们考场有大神。”“什么大神?”李杰毅眼睛一亮,催促道,“哎哟我操,你他妈倒是快点说啊,别把你哥们急死了。”宋一帆喝了一口饮料,拿起手机慢悠悠回消息,说:“我都打听好了,这次转校生复读生都跟我们一个考场。”“然后呢?”“傻逼,跟你说了我们班刚刚转来那个学生,成绩好得很,人也好,跟我关系最好,我都和她打好招呼了,你到时候直接抄人的。”闻言,谢辞轻轻扬了扬眉骨,夹烟的手停在那,“跟你关系最好?”宋一帆还没出声,眼神随意往外瞥,接着一定。过了几秒。“诶卧槽那个那个,兄弟。”宋一帆站起来,往前走了走眯眼看,拍拍谢辞说:“你看外面是不是蹲了个我们认识的人啊。”---许呦弯软的发梢松松垮垮滑落,几乎遮盖住大半侧脸,她臂弯抱着一摞书,蹲在那。炎炎烈日带起一阵风,茂密的树荫里,蝉鸣止不住地叫。她低着头,屈起食指,揉了揉额角。再睁开眼时,眼前出现一双黑色运动鞋。许呦目光上移。谢辞穿着黑色夹克和t恤,微微弯腰,歪头打量着她,脸上是隐藏不住的坏,“许同学,你蹲这等我呢?”她扬起的脸,神情恹恹,尖细的下颌,脸蛋苍白。许呦不想理他,撑了膝盖准备站起来。谁料蹲的太久,小腿发麻,站起来的一瞬间重心有些不稳。谢辞反应快,眼疾手快扶住她。许呦半个手臂被他抓住,校服外套的长袖包裹住半个手心,露出霜白纤细的手指。“站稳了吗?”他眼睛看她头顶柔软的的黑色发旋,低声问。瘦削的胸膛和她靠地很紧。许呦点点头,想推开他。心里已经不耐烦,心不在焉地低声道谢,“谢谢,你的手可以放开了。”谢辞‘哦’了一声,却不放手,而是漫不经心地问:“你故意的啊,一天往我怀里倒两次?”“侬捞搓气哦!(你好烦啊!)”许呦人不舒服,此时火气也起来了,忍不住用家乡话大声骂了他一句。然后使劲一推。他被推的往后踉跄几步。听她叽里咕噜骂了一句鸟语,谢辞偏头失笑,薄唇轻扬问她:“侬什么?”许呦转身走远,头也不回。---去找陈小的时候,她已经排到队,老板正在给她做面。许呦抱着书,在队伍旁边等她。这里烟油气味很重,有食物的一阵阵热气香气蒸腾着飘散。陈小接过老板打包好的塑料袋,付了钱便对许呦说:“走吧,我好了。”许呦点点头,跟上她往学校侧门走。她们没走出去多远,许呦听到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呼喊:“诶诶诶诶,前面的小姑娘,等一等。”许呦和陈小一回头,看到一人奔跑着过来,没一会就到两人跟前。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工作服,腰上还有绿色的围裙,上面是吾饮奶茶店的logo。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手里提着一杯东西,递给许呦,“小姑娘,刚刚有人帮你买了一杯红枣牛奶,要我们给你。”------------10考试不知道那个人想干什么。许呦想的有些疲惫,手里提着那杯热饮,一路默默无语。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许呦回神,对上陈小的视线。她微笑地看着许呦,幽幽的声音响起,“阿拆,给你买奶茶的是谁啊。”几秒钟的沉默后,许呦问,“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许呦不知道陈小心里已经撒欢似地开始意淫,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别装!”陈小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追问道:“你说,你是不是和谁有奸情了?!”奸情?!这词把许呦吓到了。太荒唐了,她才转学几天呢,人都没认全,和谁来的奸情啊“你想哪去了。”许呦不知道怎么说,有点急,‘哎呀’了两声,“你想象力太丰富了。”“肯定是你们班上同学买的!”陈小看许呦的样子,还以为她真的不知道,开始头头是道地分析:“不过你们班男生都挺优质的,长得帅的多,而且家境好的也多,可以说是年级里质量很高的班级了”好像这个年纪的女生,都很关心年级各种花边琐事,并且时常凑在一起分享。许呦明显心不在焉。陈小还在继续,并且拉着她越说越兴奋:“说不定你已经被你们班哪个男生看上了,阿拆!”“那个”许呦不想继续讨论这种事情,开始转移话题,“你知道多媒体教室在哪吗?”“多媒体教室?”陈小话头停住,疑惑地皱起眉来,“你要去这干嘛?”许呦回答:“我们老师把明天月考的考场分布贴出来了,我在那考试。”“哦、哦、哦。”陈小反应过来,“你是转校生,我都忘记了,不过这个考场都是那些吊车尾的学生。”许呦点头表示知道。两个人刚好走进学校里,从林荫小道里拐个弯,一栋教学楼出现在眼前。陈小往喷水泉对面那一指,对许呦说:“喏,音乐房旁边,一楼就是多媒体教室。”许呦朝她指的方向看,默默记在心里。---按照一中的惯例,考试那两天不上早自习。因为文理还没分班,所以考试文综理综全部都要考。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理综,晚上考文综。第二天上午考数学,下午考英语。许呦定了6点钟的闹钟起床。她静悄悄地穿上衣服,爬下床收拾完自己,坐在桌前默读了半个小时作文。又过了一会,舍友一个个陆续起床。廖月敏揉着眼睛打呵欠,路过许呦那,精神不济地打招呼:“呦呦,起这么早啊。”许呦应了一声,收拾好书,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出门前,她往自己的大水杯里灌满热水,然后放进书包里。拿着食堂买的早餐,许呦慢吞吞走去考场,身边总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清晨的校园,路边种了几株桂花,正是开花的季节,凉风一吹,淡淡的花香飘散开来。天空微微透亮,金光撒落在天际。到了考场。许呦找到自己位置坐下来,拿出书,边吃着手里的早餐边开始复习。8:30开考。许呦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8点钟,考场里的人依旧寥寥无几。又过了十来分钟,人渐渐多起来。李杰毅和宋一帆、谢辞一起来的,几个人啥也没带,就拿了支笔,吊儿郎当地一前一后进入考场。他手搭住宋一帆肩膀上,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问:“哥们儿,我的希望之光坐哪呢,指我看看。”宋一帆昂着脖子,四处找。“那,那儿!”他手往右前方指,“你的光,你的希望女神。”李杰毅眼神看过去,随意一掠。一道清瘦的背影安安静静坐在不远处,低着头,黑色马尾垂在肩上。许呦专注地看着课本,全神贯注地背诵着诗词,突然感觉背被人戳了戳。她回头一看,一颗脑袋刷地凑到跟前。许呦反射性往后一仰,‘呀’了一声。那一声软绵绵的叫唤,听的在场几个男生都笑了。还有人小声学了几句。宋一帆趴在她身后那张桌子上,腆着脸笑嘻嘻地说:“姐姐,咱打个商量好不?”“什么?”许呦视线上移,发现旁边还站着两个男生。一个她不认识,一个是谢辞和她四目相对的瞬间,许呦楞了一下,迅速撇开眼。宋一帆指着身旁的李杰毅说,“这是我哥们,等会坐你旁边,你考试的时候给他抄一下可以不?”反应了两秒。许呦呆呆地问,“怎么抄啊,老师”她以前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一点经验都没有。宋一帆自来熟地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用担心,“你不用干什么,把卷子稍微举起来给他看点选择题就行了。”李杰毅看着面前乖乖穿着校服的文弱女生。心里暗暗感叹,怪不得,怪不得。“小姐姐,谢谢了啊,我下个月生活费就都靠你了,考完了请你吃饭。”李杰毅说。他谢谢都说了,许呦更不知道怎么拒绝。稍微犹豫了会,她还是迟疑着点点头,“呃,不用请了”还有十几分钟开考,监考老师已经坐在最上面的讲台上数卷子。李杰毅和谢辞瞎侃完,从桌上跳下来。刚准备走回自己位置上时,他想起来什么似得,倒回来问:“阿辞,问你个事儿啊。”“说。”谢辞懒懒地靠在桌上看篮球杂志。“就是。”李杰毅抬起一只胳膊压到他肩膀上,低声问,“你刚刚一直盯着人姑娘看什么,觉得人好看呢?”谢辞依旧看着杂志,脸上不动声色。李杰毅又推他,“给个话啊?”“什么话?”他不耐烦。“你觉得人漂亮呢?”谢辞听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恩了一声,问:“你想怎么?”李杰毅走回座位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幸好刚刚他没跟谢辞说,自己有点想追许呦这种类型的女生。这个考场因为很大,一前一后有两个老师坐着,不过管得很宽松就是了,把卷子发下去以后就坐在那开始玩手机。两个半小时,考到十一点结束。铃声打响那一刻,考场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大多数人早早就提前交卷离开。李杰毅头一次那么认真地在考场凑完一次800字作文。写完以后精疲力尽,瘫倒在座位上。宋一帆来找他,看到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好笑道:“怎么的,这就萎了?”“快了。”李杰毅把桌上草稿纸一呼撸揉成一团,探头对旁边的女生道谢,“谢谢你啊同学。”许呦正在简单地收拾桌上的东西,把文具盒装到书包里后,拉上拉链。她起身把桌上水杯抱在怀里,点点头,“不用谢。”然后就走了。---下午考理综。许呦怕自己草稿纸不够用,特地带了几张白纸。李杰毅尝过学霸上午的‘关照’后,考试之前一直拉着许呦讲话,不停套近乎,“诶同学啊,你哪的啊,多大了,咋看着这么小呢,考完了我请你吃顿饭咋样啊?”许呦正在低头整理东西,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刚刚找到书包里装着的笔记本,她的桌子突然被一股力气撞地一歪。两个男生在她旁边纠缠打闹。桌身一阵抖动。水杯倒下,水从没盖紧的杯沿里流出,瞬间淌了满桌子。许呦的衣服也被沾湿。她从座位上起来,惊呼一声,忙扶住杯子。与此同时,李杰毅也反应过来。他站起来,不耐烦地对那两个男生骂了一句:“付一瞬你有病吧。”撞到许呦桌子的那个男生不甘示弱,带着火气回骂,“怎么了,就撞了,你有意见?”两人气氛一触即发。正好谢辞和宋一帆从后面走过来。谢辞皱着眉打量站在一旁的许呦,看她衣袖都湿了,转头问李杰毅:“怎么回事?”“付一瞬把许呦水杯撞倒了。”“没关系,一会就干了。”许呦用纸巾擦拭桌子,打断他们,“你们快回位置上吧,马上开始考试了。”谢辞恍若未闻,推了一下付一瞬的肩膀,下巴特别嚣张的扬着,“怎么回事儿啊,你他妈眼瞎?”周围的人都不敢说一句话,看着发生冲突的两个人,谁也不敢上前去阻拦。最后还是监考老师从讲台上下来,分开人群,对他们说:“都干什么呢!快回位置上去!马上开始考试了啊。”付一瞬走之前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说:“等着。”---谢辞和许呦前面一个人换了位置,考试一开始就趴着睡觉。理综考到一半,许呦把选择题写完,涂到答题卡上后便放到一边。李杰毅识相地昂着脑袋开始抄。许呦把卷子翻了个面,开始写后面的大题。写了一会,桌上突然丢来一团纸。她一愣。过了几秒,她的背又被砸了一下。许呦回头,刚刚撞倒她水杯的男生,坐在斜后方,继续往这边扔纸团。这次有点偏,刚好砸到正在睡觉的人头上。许呦抿了抿唇,低下头继续写卷子,无视后面的骚扰。纸团还在丢。谢辞头从胳膊里抬起,转头。许呦趴在桌上,提笔写理综卷。身边零零落落有几个纸团。她长睫垂下,五官清秀,阴影覆盖眼底,遮住所有情绪。“你他妈要死啊。”安静地考场里,突然一声平地惊雷。在场的考生,包括老师在内,头刷地一下往声源处看。谢辞发火了,猛地推开桌子站起来,随便拿了本书,走到付一瞬那。啪地一下。一本书,风带起书页哗啦啦扇动,直直砸到付一瞬脸上。所有人都被他的凶狠惊呆住了。谢辞把付一瞬桌子一脚踹歪,指着他说:“你有种今天就再扔一个试试,老子要你全部吃下去信不信?”------------11没事吧寂静了几秒钟。针落地上的声音仿佛都能听见。过了一会,满考场都能听到监考老师急忙忙的吼叫声。“谢辞,你们快给我停下!”谢辞当场发飙,吓傻了一些不明就里的人。不过落在某些女生眼中,那个模样真是又帅又吊。闹到后来,年级主任都赶了过来,闹事的两个人被揪出考场。监考老师把门关上,来回巡视,嘱咐道:“都别看了,别看了,好好考试。”不过经过这么一出,大家都心不在焉地,哪还有心思做卷子。何况外面还时不时地,隐隐约约传来主任的训诫声:“不是我说你们,在考场上打架像什么样子!”“还有你,谢辞,你自己说说我们学校每个老师谁不认识你,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收敛点!”外面声音没了,多媒体教室里又渐渐恢复安静。许呦拿笔的手在轻微颤抖。她强迫自己静下心,眼睛盯着草稿纸,眨也不眨,放空脑袋去算倒数第二道物理大题的答案。小球a,电势差,电势能,带电粒子一个个专业名词和数据,在脑海里一步步推导。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过程,黑色水笔的字迹蔓延开来。宋一帆和李杰毅早早交卷出了考场,不知道去干什么。她前面的座位一直空着,谢辞始终没回来。一直到第二场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许呦收拾好东西,抱着书包准备起身走。到门口那,她稍微犹豫了一会。又折返回去,把那个人塞在抽屉里的外套拿出来。在食堂吃完晚饭,许呦抱着一堆东西回宿舍。寝室里只有李玲芳和廖月敏在讨论题目,陈小不在。“回来啦呦呦,你下午考的怎么样?”考完理综,大家心情都轻松不少。李玲芳放下笔,问许呦:“你卷子做完了吗,我感觉时间好紧,连检查都没来得及。”一旁的廖月敏也附和,安慰道:“我们考场今天考完,好多人也在抱怨时间不够用来着,别怕别怕。”许呦把书包取下来放到一旁,对她们点点头,“我也写的很赶,没关系的。”事实上,她还有二十分钟就做完了整张卷子。剩下时间全部用在发呆。拿着书复习了一会,许呦脑袋里始终想着下午的事情。心思不知道为什么很浮躁,总是动不动就走神。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衣柜里取出睡衣去洗澡。洗完出来,她从桌上随手拿了一本书,爬上床拧开台灯,准备晾干头发便睡觉。陈小睡在许呦对面的床铺上,她还在用手机和朋友聊天,余光瞥到许呦也上床,随口讶异道:“阿拆,你怎么今天睡这么早?”许呦跪在床上拍枕头,轻轻嗯了一声,回答说:“今天有点累了。”“怎么了呀,看上去心事重重的。”陈小以为她考差了心情不好,翻了个身,手撑着下巴摇晃脚丫,“一场考试而已,别太放在心上啦。”“恩”许呦还在想明天怎么把衣服给谢辞,就听到陈小问:“今天你们考场,是 付雪梨宋一帆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踏星寻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玄幻魔法小说,踏星寻道-天人-小说旗免费提供踏星寻道最新清爽干净的文字章节在线阅读和TXT下载。...
牛男_报纸糊墙小说全文番外_肖树林牛王庄牛男_报纸糊墙,? ================================================================= ================================================================== 【公主号[闲闲][书-坊]】 《牛男》作者:报纸糊墙...
我心向光明,却得不到光明眷顾。那么我则化身黑暗,吞噬这片大地!背叛者,杀!辱我者,杀!伤我者,杀!众仙阻我,灭!众神挡我,屠!天道阻我,碎!唯有内心那一抹微光,让他没有彻底成魔。待成魔时,埋葬万古!......
特种部队指挥官学院全优毕业生,因救人被车撞死,,没想到重生到异世大陆,带着雇佣兵系统,组建团队,不断地壮大佣兵团,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征战于世界各个角落,体验雇佣兵的世界。......
异能觉醒的夏天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都市言情小说,异能觉醒的夏天-老酒渣-小说旗免费提供异能觉醒的夏天最新清爽干净的文字章节在线阅读和TXT下载。...
石杉前世机关算尽,求爱不得,逼死温扬后,自己也彻底的沦为了疯子! 重活一世,石杉的愿望很简单,让温扬成为人生赢家,这一世他为赎罪而活 兢兢业业的帮温扬追老婆,虐渣爹,开创事业的高峰。 但当他再一次被温扬堵在墙角壁咚的时候,石杉想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悉心灌溉,用心经营。原来爱情的种子只有在适宜的环境中才能开花结果…… 石杉想对上一世的自己说:努力去爱,得之坦然,失之淡然,请不要去恨。 【食(扫)用(雷)说明】 1、主受非天然神经受X非天然温柔攻 2、1V1第一人称微虐HE 3、金手指小到可忽略非复仇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