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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吃,我能吃饱,六哥也能。”李夏将点心碟子送到李冬面前。
“冬姐儿,你这脾气,唉,我跟你说,咱们阿夏这样的最好!你得跟阿夏学学,放宽心,也总委屈自己,该说的话就得说,该堵的就要堵回去……”洪嬷嬷一边看着李冬急急的吃点心,一边唠叨。
“那是老祖宗,怎么堵?”李冬喝了口茶,苦笑道。
“姐姐别担心,有我呢。”李夏严肃认真的表态,有她在,这一辈子,绝不容姐姐再受委屈。
“有我们阿夏这句话,我还真不担心了。”洪嬷嬷笑起来,抬手在李夏头上抚了把,“嬷嬷现在最疼我们阿夏,你姐姐不行,嬷嬷现在不疼她了。”
“我最疼姐姐!”李夏将点心碟子再送过去,“姐姐再吃一块,不用急,我年纪小,路上走的慢,晚点没事。”
李冬失笑,又吃了块点心,漱了口,喝了半杯茶,替李夏穿了斗蓬,两人带着苏叶和青果,出门往姚老夫人正院过去。
李文岚比她们早些,正在离姚老夫人院门口不远,一步挪不了四指,东张西望看着景等她们,李冬紧走几步,拉过李文岚仔细看了一遍,带着弟弟妹妹,紧步进了院门。
姚老夫人上房西厢,已经摆好碗筷,一眼看到李冬三人进来,姚老夫人脸就沉下去了,“我就说,你们这规矩……就没有规矩,楠姐儿她们自小儿跟着我吃饭,可从来没让我等过……”
“是八姐姐没让您等过,我常晚的,还有五哥,以前五哥更晚,有一回,咱们等五哥,等的一桌子菜全凉了,太婆还发了脾气,说厨房当差不用心,明知道五哥没赶过来,那么早上菜干什么?”李文楠立刻连说带笑的接话,一边说,一边冲李夏挤着眼。
李文岚最忍不住,笑的一脸灿烂,赶紧把头低下去,李夏用力抿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李文楠,李冬想笑,却又一阵心酸。
“你这个死丫头!”姚老夫人扬起巴掌,落到李文楠身上,却只是轻轻拂过,这是她亲孙女,她可舍不得。“行了,吃饭吧。”
“大夫人来了。”门口小丫头声音清亮的禀报。
刚刚起身的姚老夫人皱起了眉,急步进来的严夫人见了礼,一脸笑,“刚添了几件要紧的事,忙的晕了头,差点误了侍候老祖宗用饭的时辰。”
严夫人一边说,一边上前去扶姚老夫人,姚老夫人一张脸拉的更长了,“这个家里里外外全靠你,你这么忙,不用来侍候了,让老三媳妇侍候着就行。”
“这是老祖宗疼我,可再忙,这孝道上不能缺了,咦,二太太呢?”严夫人扶着姚老夫人进了西厢,只看到徐太太和黄二奶奶,惊讶问道。
黄二奶奶用力抿住笑意,急忙示意小丫头,“快去看看,二太太到了没有。”
姚老夫人拉长的脸上,露出隐隐的执拗之意,这个大儿媳妇,当初她就没看中,她就知道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从来就没跟她一条心过,当初她就不该太心疼儿子,一时心软就由着儿子了……
李夏心疼无比的看着脸色苍白的阿娘,李夏看了几眼,移开了目光,唉,以后她和姐姐,也要练一练这一站一天的站功才是。
李文岚之前被李文山耳提面命教训了小半个时辰了,看着阿娘,一声没敢吭,顺着严夫人的示意坐下,低头吃饭。
郭二太太正吃着饭,连漱口都没漱干净,连走带跑赶过来,西厢房里,已经上齐了菜,安静无声的吃上了。
李冬的位置,正对着紧挨着黄二奶奶站着的徐太太,目光下落,看到徐太太颤抖不停的裙子,心里猛的一疼一紧,手里那双赤金包裹、沉重无比的象牙筷子噹的一声,砸在了碗沿上。
正喝着碗汤的姚老夫人咣的一声,将细白瓷调羹砸在碗里,目光狠厉的瞪着瑟瑟发抖的李冬,“哪一品菜没对上你的胃口?还是你大伯娘二伯娘没侍候好你?你就砸起碗碟来了?”
李冬呆呆的看着姚老夫人,抖着嘴唇,连气带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夏紧紧捏着筷子,片刻才抬起头,直视着姚老夫人,笑容明媚,“太婆,是这筷子太重了,拿不动。”
“咦,谁把这筷子拿出来了?这都是摆着给人看的,这么重怎么用?”严夫人伸手拿过李冬手里的筷子,“冬姐儿可真是个老实孩子,这筷子重成这样,你是怎么拿得动的?我看看,这手都硌红了,阿夏用的也是这重筷子,楠姐儿呢?岚哥儿的给我看看,快把这三双筷子拿下去,一个两个的,这差使当的,越来越不用心了……”
严夫人不接姚老夫人的话茬,从筷子挑到下人不经心,再说到郭二太太,她忙的团团转,怎么她也不早点过来,难道不知道三太太刚刚回来,诸事不熟吗?最后再怪到黄二奶奶头上……
“好了!”姚老夫人忍无可忍,“好好的一顿饭!我不吃了,气也跟你们气饱了,我这心口疼的厉害,老二家的,让老二去请个大夫过来,我这心口,这气透不过来了。”
姚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捂着胸口转身就走。
严夫人挥手示意众人赶紧走,再低低吩咐郭二太太,“让老二去请个大夫过来。我过去看看。”
郭二太太答应一声,赶紧回去请大夫。
严夫人跟在姚老夫人身后进了东厢,从丫头手里接过碗汤,示意众丫头婆子退下,捧着汤,侧身坐到炕沿上,“午后,五哥儿跟我说,六哥儿明年准备下场经一经童子试,我赶紧让人把青藤居收拾了出来。”
姚老夫人阴沉着脸,从严夫人手里拿过那碗汤,低头抿着。
“六哥儿那位先生,姓郭叫郭胜,是个了不得的,我跟老祖宗说过,他既然让六哥儿下场,那就是十拿九稳了,明年秋闱后,我看,咱们就能再添一个举人,六哥儿过了年,也才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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