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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转至此就没了多与她纠缠的心思,淡了语声而道:“好了,这些日我都会在家,房子暂时就不用你打扫了,等以后再说吧。”
杏儿朝我投来一瞥,目光里含着讥讽,“姐姐就也别太过忧虑了,没准平哥过阵子想通了就会来找你呢,毕竟当初他宠你如珠如宝。”
不由失笑,她以为我是被阿平赶回来的?正要开口,却听前屋中燕七扬声而道:“我家主子说了这里不用你了,怎么还如此厚脸皮地赖在这?已经是个有夫之妇,见着男人还不懂得避嫌,需要我亲自来请吗?”
好吧,燕七那嘴巴之阴损是出了名的,连我都常常吃亏,想必这时候干嘴架是不用我了。
果然见杏儿那张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匆匆丢下一句“我先走了”慌步跑了出去,等脚步声渐远才见燕七出现在门后,他一进院子就不赞同地看我:“对于此等人你还跟她客气什么?以往你那股子的蛮劲上哪去了?”
“我这叫有修养。”
“得了吧你,修养是对同等水平的人,对这种无知妇人还是直截了当些为好。”燕七不以为然地对我说。我道出杏儿的身份:“她叫杏儿,是江太医的孙女。”
燕七微一讶异,“居然是老头儿的孙女?看着怎么一点都不像?就这无知连老头儿一层都没学到。”对这事我也觉得纳闷,老太医无论是为人还是礼学上都很博远,为何他的孙女却是如此这般的人?
杏儿的话题没再继续,刚回了家总有些事情要干,虽然有杏儿一直在打扫,但该拾掇的还是要拾掇。燕七明智,从镇上回来之前有采买了一些食材,所以一天的伙食不用去考虑了。
打算在家待上一天,明儿一早再回坝头村去看看阿娘阿爹,还有小同。
给燕七安排了原来刘清的房间,我则将自己那屋又收拾了一遍,忙到完已是下午。两人随意地吃了一些便作罢,正当准备休息,却听见外面有人声传来,我迎走而出,见一中年妇人在门处朝内探头探脑。定睛一看,好像是隔壁的张妈,她看见我时目光上下打量了然后才打招呼:“这是刘家媳妇吗?”
我微笑着应:“是我,张妈。”
张妈一听立即走了进来,十分亲切地说:“啊呀,我就看你家怎么门一直开着,还以为是那丫头又来了,可又看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所以来看看,居然是刘家媳妇回来了。”
“好久没回来了,所以回家看一看,顺便也回我娘家走一趟。”
张妈忽而一顿,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听你说起娘家好像记得一年多前有人来传过话,说什么你家中有急事来着,让你若回来了务必回去一趟。可后来一直不见你们回来,也没法转告了,你刚不说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多谢张妈,听你这么一说我得立即回去看看。”
“是啊,快回去看一下吧,不过估计也没事了,要不后头你家里头肯定还会来人。”
我立即喊了燕七出来,带上从镇上买的东西就上了马车往坝头村赶了。也不知当初家里是什么事,都时隔一年了我再赶回去怕是已经晚了,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吧,小同的体质在江太医的调养下已经好很多了。
以前回娘家都是徒步而行,要走上一个多时辰的路才能到,而今有了马车代步半个时辰我们就到了村口。我让燕七在村口等,毕竟乡村民风淳朴,若我带的不是自己相公回村,怕是要被说闲话。我倒是人不在也没什么,关键是会让阿爹阿娘被人在背后说。
我提着东西快步而走,在见家门越来越近时心绪还有些复杂,这么久没回来怕是阿爹阿娘要责怪,不过也就说几句吧。可当我走至家门口时发现大门紧闭,心里觉得奇怪,这个点难道阿娘又去田里了?可在靠近坝头村时我还特意往地里看了几眼,并没发现她身影。
上前去敲门,等了很久也不见人来开门,我又再敲,隔壁屋子有人闻声走出来,还问:“你找谁?”我扭转头认了认,好似是隔壁的陈叔,便开口唤:“陈叔,是我啊,阿兰。”
陈叔又将我上下打量,心说自己变化有这么大吗?过了一会陈婶也出来了,看清是我后惊道:“阿兰,你怎么到这时候才回来?”
我一愣,“怎么了?”
“你阿爹和阿娘都没了啊。”
一时没反应过来,还问:“什么没了?”
陈婶一脸难过地说:“一年多前你阿爹出海没回来,过了好几天才捞出来尸体被送了回来,你阿娘当场就哭晕过去了。后来没过半年,你阿娘就染了重病也走了。”
我整个脑子都是懵的,耳朵嗡嗡地听不进去任何话,转身就去撞门,门一下就被撞开了,跌跌撞撞地跑进屋中。从前到后,每一个房间都找遍了,却不见任何人踪迹,我犹然不信,一定是陈婶胡说的,怎么可能短短两年就什么都没了?
可当我推开小同房间的门时整个人都定住了,正对门的桌上竖着两个牌位,一左一右,两柱香已经烧到最底下灭掉了,牌位上歪歪扭扭写着的字我认不出是否是小同的字迹,却能看出来那是“阿爹”“阿娘”四字。
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下摔滚在了地上,身后传来陈婶的惊呼:“哎呀,阿兰你怎么了?”她连忙从后叉着我腋下将我扶起来,口中还在喊着:“老陈,你快来啊,我一个人扶不住。”
却听见外屋传来陈叔的怒声:“不孝女有什么好去管的,你给我出来!”
“诶,这人真是的。”陈婶骂了句就对我说:“阿兰你别见怪,他也就是体念你家阿爹阿娘命苦才气愤不已。”再听人提到阿爹阿娘,一股悲意就涌了出来,泪扑簌簌而滚地拽着陈婶的衣袖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唉,我想想你也定是不知,据说后来有人去银杏村找你,可你家中没人了,问起村子里的人也都说不知去了哪里。本来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夫家要走,咱做人媳妇的能如何?阿婶理解你。”
明明是宽慰,可我听得越加难受了,忽而想到什么,急声询问:“小同呢?”阿爹与阿娘都没了,小同独自一个人要怎么办?整整一年,他一个人要如何过?
却见陈婶重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命苦,半年以内为双亲办了两次丧事,我和你阿叔一直都在帮忙着张罗。原本在你阿娘也去了后,我还和你阿叔商量说要不让小同上我们家吃饭去,可哪料出殡之后他就走了。”
“走了?他去哪里了?”
陈婶摇摇头,“没有人知道,还是村口的张瞎子说看见那天晚上他走出了村便再也没回来过。”那小同会去哪?去银杏村找我?他除了离过一次家外从没踏足离开过这片土地啊。
我失魂落魄离开家时用布将阿爹与阿娘的牌位给用布包着抱在了怀中,即便他们并非我的亲生父母,可相处了五年之长焉能没有感情?却没想刚迈出村就被一道黑影给挡住了去路,抬头而看是一胡子拉渣的男人,身形很魁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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