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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白骨架子,是我能设想的人在死后会变成的样子。而这种场景我从未遇见过,原来的时代也不可能见过,更多的是来自于外在讯息。
可等我强忍住闭眼的冲动看清棺木底下时却不由愣住了,哪里有什么白骨?华贵的棺中只是放了一套锦服,外加一些耀眼的金玉陪葬品。
脑中反应过三字——衣冠冢。
这时才听见阿平道:“别怕,只是我爹的衣裳和灵位。你拜见过后便没有人可以再否定你的身份了,即使祖父来了,我也能和他说你是我的媳妇。”
微微触动地转眸,原来他动的是这念头。黑眸敛转向我,沉定中清和依旧却不再有惘然,他拉我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跪倒在棺木前,同时将我拉拽了一把,屈膝而下与他并排而跪。
“父亲,她叫许兰,是儿子不孝,这才带她来见您。”
看着他叩首到底的虔诚样子,原本心底起的涟漪以可预见的速度在慢慢化开。这小子总能在我怒不可竭时用行动触碰我的心防,让我为他一再心软。
叹了口气,能如何?嫁给了这不说实话的坏小子,也只能任由他摆布了。无论如何,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公公也理该拜见,跟着阿平叩拜到底,一连磕了三个头才起身。
阿平又再去移动棺盖,还让我搭把手帮忙。在阖上的一瞬,我看到一块黑木牌子竖立在头处,而上面赫然是“懿文”两字,这不正是佛房观音像后木牌上所刻的字吗?看来我当时就猜对了,佛房供奉的不光是观音与佛主,还有阿平的父亲。
“不与我说说吗?”安静中我轻轻问。
有些事既然自欺欺人已经过不去了,只能放到台面上来说。当然,假如他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本来我在打开书墙看见里面一幕时就没有追问的念头。
“我们坐下来说吧。”听见阿平提议我倒没有异议,可这屋子并没有椅子,结果他拉着我来到墙角席地而坐。静默片刻他道:“还是你问我答吧。”
耸耸肩,这样也好。不管他平时不擅言辞是真是假,我来发问便可掌握主动权。
第一个问题:“你其实不傻,是吗?”
这其实是陈述肯定了,但我还是想确定地问出来,因为它是我嫁进刘家门前后一段时间内覆盖在头顶的阴影。而我也通过很长一段时间来论证他不傻,只是像个孩子一般心智有些不全,事实证明,他确实不傻,傻的那个人是我。
第87章你真的忘了我
沉顿片刻,他答:“不喜与人交流,来这后几乎没出过门,后来就有人传我是傻子了。”
传是一回事,但在结婚后他那装萌卖傻却是有意的。这话我没说出来,没得计较,谁让我先入为主地看他不言不语就惯性认定他心智不全呢。
说起来还真丢脸,是到第一次发现这个地下密室,看到那一整面书墙时我才真正对他起了疑心。当时没有说破,是还有不确定,同时也隐隐察觉到阿平瞒着我的不是一点事。
第二个问题:“木叔与你是什么关系?”
阿平:“主仆。”
我轻勾了下嘴角,果然如此。那么,“刘寡·妇呢?”
没有再以“婆婆”作称呼,试问这世界上有哪个娘会跟自己儿子下跪的?过去好半响也没听到阿平有回应,不由斜看过去讽刺而询:“怎么?很难回答?”
自拉着坐到墙边后他一直没松开我的手,这时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掌纹,忽然想起一句话:以为是命运让我们摩挲彼此的掌纹,可现实证明,指纹太浅,而命运不够强大。
记不起什么时候看到了记进脑子里的,就是在这一刻忽然闪了进来,与阿平的相遇是否也是命运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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