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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不断冲刷,带走仅存的体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来时勉强辨认的小路,此刻完全被浑浊的泥水和倒伏的海草淹没。
只能凭着模糊的方向感,朝着村子那几乎被雨幕完全遮蔽的、微弱的几点昏黄光晕跋涉。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家门,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屋里的霉味、草药味和一丝病热的甜腥味混合着扑面而来,比外面的风雨更沉重地压在胸口,几乎让人窒息。
油灯的火苗被门缝灌入的风吹得剧烈跳动,像一颗垂死挣扎的心脏,在土墙上投下我们三人巨大而扭曲、如同鬼魅般摇晃的影子。
金蜷缩在姐姐的草铺边,小脸煞白得像褪色的纸,眼睛红肿得如同熟透的桃子,里面盛满了惊惧和无助。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那眼神里的惊恐和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希冀,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乌早已麻木的心上。
“哥……”
他的声音又细又颤,带着浓重的哭腔,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只化作一个绝望的口型。
草铺上,姐姐秋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呛咳,身体痛苦地弓起,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那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旧的风箱在苟延残喘。
她的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我反手吃力地合上门板,用肩膀死死顶住,将外面疯狂的雨声隔绝了大半。
屋里只剩下姐姐压抑的喘息、金急促的抽泣和我自己粗重得像拉风箱般的呼吸。
身上的湿衣紧贴着皮肤,冰冷刺骨,带走最后一点体温。
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我靠在冰冷湿滑的门板上,草叉从脱力、冻僵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泥地上,溅起点点湿泥。
累。
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冷。
血液似乎都凝成了冰碴。
饿。
胃袋空空地抽搐着,火烧火燎。
绝望像冰冷粘稠的淤泥,从脚底漫上来,要将我彻底吞噬、掩埋。
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油灯的火苗在眼中分裂成无数跳跃的金星。
也许就这样倒下去,就不用再面对这一切了……
就在这时——
门外,风雨的喧嚣背景音里,一种极其突兀、极其清晰的摩擦拖拽声,穿透了厚厚的门板和呼啸的风雨,清晰地、不容置疑地钻入耳中!
“嚓…嚓…沙……”
湿漉漉的,沉重地摩擦着泥泞的地面。一步,一顿。
那声音如此之近,如此之清晰,仿佛就贴在门外!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非人的、湿重的质感,绝非人类的脚步声!
乌全身的寒毛瞬间炸起!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沉闷的巨响!
不是村里人!这种天气,这种拖拽的声响……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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