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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士拉先生,“恰克队长提高声音说,“科纳特大公殿下请您过来。”
游吟诗人和菲弥洛斯走上去,向那个青年躬身行礼。
“欢迎你们来到帝都。”年轻的大公用一种欢快的口气说到,“我早就接到了父亲的信,他说您是一位很不错的歌者,要我好好接待您呢。虽然我对音乐不在行,但是很喜欢听。”
“亲王殿下真是太仁慈了,非常感谢。”克里欧恭敬地说,“我也非常乐意为大公殿下表演。”
年轻的大公最多只有二十几岁,脸上还有些些雀斑的痕迹,他笑起来的时候,表情中甚至还带着一点天真,一点也不像个身份非凡的贵族。游吟诗人注意到他没有穿长袍,身上只有利落的短上衣和长裤,还沾了一点点黑色的污渍,好像是润滑齿轮的油脂--看起来就如同亲王所说的,他唯一的儿子对机械非常着迷。
科纳特大公很体贴地让游吟诗人先去休息,将来再找机会表演,然后又想起来似的补充道:“伊士拉先生,恰克队长说,您是受皇族成员邀请来萨克城的,如果有人来接您,我可以派人护送。”
“您真是太好了,殿下。不过,我有人陪着的。”克里欧伊士拉顿了一下,“菲弥洛斯是一个很可靠的‘同伴'。”
“殿下,请放心,我也能安排卫兵的。”高大的王宫护卫队长开口道,“亲王殿下希望我能在萨克城多呆一段时间,因为您说过斯瓦拉节的时候要回去一趟,我可以在那个时候护送您。”
“噢,那得在四月了。”科纳特大公摸了摸头,“也好,恰克队长,你和你的士兵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游吟诗人有一瞬间的诧异,但是很快接收到了恰克队长别有深意的目光,便安静地站在一旁。
科纳特大公向他们三个人道了晚安,让他们早点休息,然后起身从侧门离开了。当那个年轻人消失在雪花石装饰的墙壁后,西尔迪恰克的表情明显有一些放松。他请游吟诗人和菲弥洛斯在椅子上坐下。
“大公殿下是一个很和蔼的人。”又高又壮的王宫卫队长感叹道,“你们肯定觉得他完全不像个贵族。”
“没有虚张声势的架子才是真正的贵族。”克里欧在西尔迪恰克身旁坐下,“队长阁下,大公殿下很好相处,相信在宫廷里也应该讨人喜欢。他在这里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当然,比起萨克城,当然是斯塔公国更需要我。我知道您在奇怪,伊士拉先生。不过现在我必须留在这里完成别的任务,而且,我需要您的帮助。”
菲弥洛斯笑起来,插嘴道:“让我来猜一猜:杜克苏阿亲王是不是希望您能够在帝都向主神殿的祭司们求助?还是把目前的情况上报给罗捷克斯二世陛下?因为我的‘主人'有来自皇族的邀请,所以你想让他也
能起点作用。”
西尔迪恰克黝黑的脸膛因为这个男人讥讽的口气而有些泛红,他严厉地说:“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尽力制止斯塔公国内部的妖魔数量增加。”
“这是当然的,恰克队长。我愿意把目前的危险告诉邀请我的那位大人。”游吟诗人承诺到,“请放心,我会尽可能地为您和亲王大人提供帮助。”
“希望这有用。”菲弥洛斯满不在乎地靠在椅背上说,“我真的有些怀疑这座城里的统治者会不会相信你们的话,在这里‘没有'妖魔,只有繁华和快乐!你们带来的不吉利的消息太虚假了,让人难以相信,这只会让他们觉得厌烦。”
虽然很逆耳,但却是克里欧和西尔迪恰克心中的隐忧--菲弥洛斯的直白常常如同一把刀子,直接切到了最薄弱的地方。
克里欧想到了他和格拉莫黑塞尔临别时的交谈,心中也不由得微微有些忐忑。虽然他心里早就没有可以畏惧的凡人,但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也让他感到很难捉摸。
第十六章黑魔法
在到达帝都的头一个晚上,克里欧伊士拉睡了个好觉。尽管还有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在无数的痛苦问题中照常进入梦乡。因为无论如何都得继续游荡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也就无论如何得按照最容易的方式活下去。
虽然菲弥洛斯被安排在同一房间,但这个晚上他并没有待在游吟诗人身边。妖魔贵族在深夜的时候变成鹰,从窗口飞了出去。克里欧听见了翅膀的拍打声,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菲弥洛斯需要一些自由的时间。尽管已经被束缚在了地上,可是总得让那个男人有机会亲近一下天空。
早上的凉风吹到克里欧的脸上时,他醒过来,看到一只黑色的鹰正在窗台上慢条斯理地撕碎一只兔子。
黑色的天边有一线白,太阳正在升出海面,在这个朝向东方的房间里,鹰的模样在晨光中威严又美丽,就连扯下肌肉的动作都缓慢而优雅。
清晨的风中没有昨晚那浓烈的混合香味,烟火和灰尘的气息也几乎散尽了。克里欧伊士拉只闻到一股淡淡的咸味和植物的芳香。
“是什么?牵牛花吗?”
窗台上的鹰转头开了看他,扔下了兔子的尸体,在落到地上的烟雾里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性。
“事实上还有一些玉兰。”妖魔一边用舌头舔过挂在嘴角的血迹,一边往那兔子的尸体上弹出一簇金色的火苗,残骸很快就变成了白色的灰。
菲弥洛斯在床边坐下来,看着风吹散骨灰,转头看着床上的游吟诗人,脸部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中。
“为什么闻不到石南花的味道?”游吟诗人一边低声问道,一边用手支撑起上半身。
“那是因为它们种在大门外边儿,而且只有到了晚上、这个城市最黑暗的时候才会醒过来吧。”
克里欧伊士拉被那低沉缓慢的声音撞击到胸膛,一下子坐起来,几乎碰到菲弥洛斯的头。在这么近的距离,他看见那双黑色的里好像有亮光,突然忍不住想伸手去触摸上面一个位置的伤痕。但他还是忍住了,稍微把身体朝后面移动了一些。
“你去逛了一下萨克城,对吗?”游吟诗人问道,“我是说,昨天晚上,你变成鹰……”
“对,看一看这里是不是真的和以前一样,毕竟已经四十年没来了。主人,你还记得当年有多少人着迷于你的歌声吗?”
“声音和生命一样都无法长久地留下来。”克里欧有些冷酷地说,“那些事情都没有意义了,现在还是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吧。”
“哦--“菲弥洛斯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忘了您最关心的事情不是那些转瞬即逝的东西,您已经看得太多的死亡和新生了。好的,我可以高兴地告诉您,萨克城的花香还是那么迷人,它的格局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罗捷克斯一世实在是太能干了,他把这个城市规范得很完美,只要按照从前的制度走下去,萨克城会一直这样迷人,他儿子当国王是在是当得太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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