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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应该放心的是,亲王殿下表现得非常坚强--她是一位了不起的统治者。”忠诚的祭司笨拙地宽慰着国王,他还有更担心的事情,并不想把这次谈话的重点放在那位少女身上,“陛下,我认为值得担心的倒不是阿卡罗亚和亲王殿下,我在那里碰到了一个很不同寻常的人……”
国王诧异地看着他。
老祭司详细地叙述了那位带着黑鹰的游吟诗人:他在这次除魔过程中那奇异的作用、他对妖魔的了如指掌、他那使用光刃的奴仆、迅速愈合的断腕,以及……他演唱的长诗。
罗捷克斯二世迷惑地看着老祭司,问道:“难道他是流浪的魔法师?”
“很难说,陛下。”费莫拉德思考了一会儿,“在帝国内只有经过神殿祭司洗礼的人才可以具有蕴藏魔法的体质,否则就是巫术。我在克里欧?伊士拉的身上没有发现魔法或者巫术的气息,可如果他自身没有一点法力是不可能驯服妖魔的。”
“太奇怪了。”年轻的国王摩挲着手指上的钻石戒指,“阁下,您对他的身份秘密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吗?”
费莫拉德额头上刺着的深红色光轮皱了起来:“陛下,如果您允许我大胆地猜测,我想,他或许是属于一个早就灭绝的种族--杜纳西尔姆。
国王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发出声音:“这绝对不可能!”
第七章往事
法玛西斯帝国的人都知道“杜纳西尔姆“,甚至整个卡亚特大陆的人都知道。
他们是一个古老的传奇,似乎是从凯亚神创世以来就存在的民族。他们的人数很少,一直都没有超过5000人,但传说他们的祖先是光明之神拉加提的儿子,所以族里的每一个人生来就带着极强的法力,只要学习了相应的咒语和仪式就相当于一个高级祭司。在妖魔猖獗的远古,他们跟随凯亚神的骑士卡西斯到处征战,当妖魔全部被赶入地下以后,他们留在人间成为镇守妖魔的部族。杜纳西尔姆的男子常常游走在整个卡亚特大陆,消灭零星的妖魔,女人则留在他们的领地索比克草原养育孩子,供奉诸神。杜纳西尔姆人没有接受过任何王国给与的官职和聘任,却受到了大陆上所有人的尊敬,他们个个都是除妖的高手,还能歌善舞,非常讨人喜欢。每年开春,所有的杜纳海尔姆人都会回到家乡团聚,重大的庆典也在那个时候举行,许多王国都会派使臣前去祝贺,索比克草原热闹非凡。
但是大约在一百九十五年前的聚会上,新一任的杜纳西尔姆王即将即位时,索比克草原却发生了可怕的变故。所有的王国使臣来到这片原本开满了紫星花的地方,却再也没有看到体态修长,声音动听的除妖部族,这里只有一片黑色的焦土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地面裂开了无数条巨大的裂缝,吞噬了高耸的神殿,到处都是血腥味,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乌鸦和秃鹫们啄食着尸体,甚至还有食腐妖魔盘踞在其间。整个杜纳西尔姆部族无人幸存,他们全死了。没有人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据赶来的高级祭司调查以后判断,有可能是极其强大的妖魔干的。
那使所有杜纳海尔姆族人都死于非命的强大妖魔让卡亚特大陆很是恐慌了一阵,可是后来却没有发现这样的妖魔在哪里出现,于是大家便不再相信老祭司的推断,而那个传奇部族的灭亡也成了一个谜。
……
“你说他是杜纳海尔姆人?”金发的青年国王对费莫拉德祭司的话感到很不可思议,“阁下,这猜测真是让人难以相信,那个民族灭亡后整个卡亚特大陆上再没有人见过他们。而且杜纳海尔姆人可不是长寿的种族,在我读到的记录里,他们活得最久的也不过103岁而已,可您告诉我那个游吟诗人看上去很年轻啊。”
老祭司并没有因为国王的反驳而放弃,他淡淡地笑了笑:“陛下,您说的完全正确。不过,谁能保证在索比克草原上没有人幸存呢?谁能保证他们不是隐藏了起来呢?至于那个游吟诗人的年龄……确很难相信他已经有两百岁了,但如果是一个被下了时间禁咒的人,即使有上千岁,外表上也完全不会产生变化的。”
国王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手指滑过粗糙的牛皮书封面,然后点点头:“有意思,非常有意思。阁下,我现在对您说的这个人很感兴趣了,我还真想见见在书里才读到过的人呢。他还留在阿卡罗亚吗?”
“恐怕不在了,陛下。‘开山祭'结束以后所有的艺人都会离开,他可能又到别的地方去了。”
“噢,那也没有关系。”金发青年毫不介意地耸耸肩,“我可以找到他的,只要他没有离开法玛西斯帝国就行了,在我的国家里我的眼睛哪儿都能看到。”
老祭司知道他的国王没有说大话,他从来说到做到。
而与此同时,克里欧.伊士拉在沉睡……快两百年的岁月里他常常在睡着的时候做恶梦,因此稍稍平和的回忆就令他记得更加清楚:
……在高耸的悬崖上,他在用自己的母语唱歌。
他知道自己的歌声多么具有魅力,如果说族人们的声音像天上的飞鸟一样清脆,那他的声音就像群鸟中如同钻石一样珍贵的夜莺。
他们的声音都是神赐予的礼物,因为这样的声音可以更有效力地念诵各种咒语,妖魔们对这样的声音很着迷,也就更容易被捕获。克里欧.伊士拉很清楚自己的声音具有怎样的魅力,他曾经为族人们吟唱过古老的歌谣,被他们称为“凯亚神左手的银铃“,可是他还从未将这声音用到更加危险的地方。
然而在那场可怕的变故发生后,他不得不用了--他必须用他的声音来诱惑一个妖魔。
悬崖上的风刮得很急,他背风站着,歌声被远远地送进了黑色的从林中。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来这里了。每当月亮升起的时候,他都会开始唱歌,因为他知道人迹罕至的洛克纳山中有一个强大的弥帝玛尔贵族--仅次于妖魔王的魔物,他需要它,为此他可以赌上自己残存的法力。
他明白在山林中,那个妖魔正在聆听自己的歌声。为了驱除妖魔的反感和戒心,他没有像以往失败的祭司和巫师一样带着乐器来表演最华丽的曲子,他选择的仅仅是自己从小就会的歌谣,那简单的旋律纯洁到几乎无垢。
他可以感觉到妖魔的气息非常平稳,也非常难以把握,从开始的微弱到现在强烈,起初的断断续续到现在每天晚上的定时出现,他知道它已经完全沉迷在了自己的歌声中了。
突然他闭上嘴,硬生生截断了后半首曲子,双眼直直地望着悬崖那边等待着。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黑影从丛林中飞出来,在空中盘旋了几周后落在地上,由鹰变成了人形。
月光下,克里欧第一次看清楚了这个男人的脸--很英俊,很夺目,但更特别的是他黑色的眼睛,那里面分明地有两簇跳跃的火苗,仿佛可以立刻点燃他看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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