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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用钱说话和前往米兰（第1页）

如果说罗伯托关于技术方面的解说并未从在座的贵族和银行家最敏感点切入的话，那么，乔瓦尼随后的发言就等于是在池塘中投入了一颗炸弹：

“先生们，为了最大程度地降低后续投资者的风险，我们已与王月生先生达成了共识。双方将共同投资26万里拉成立菲亚特公司。

具体方式是，现有的技术和管理团队根据罗伯托介绍的方案对当前的车型进行改进后，在都灵、米兰和罗马进行路演，即实地驾驶检测。期间将开放对外预售。根据王先生在法国方面的经验，有希望以3500里拉的单价实现20-26辆首批订单，争取实现不少于6万里拉的现金收入。这批车辆拟租用当前切拉诺的厂房和设备完成。该笔现金订货收入，将作为现有的技术和管理团队的合资股本投入公司，王先生将现金投入20万里拉，并将其中的7万里拉借给现有的技术和管理团队，实现双方等额出资，而现有的技术和管理团队将持股50.1%，王先生持股49.9%。

这些资金将支持公司在但丁街建设平米的新厂区，生产“菲亚特6hp”，功率提升至10马力”。没错，王月生提前将后世菲亚特第二代奠定菲亚特技术领先地位的那个车型抄了过来。“公司将为新厂区和新车型定向增发股票。欢迎各位届时投资菲亚特”。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瞧不起谁呢？你一个外来户有什么资格攫取我们意大利未来的工业明珠？谁没有远见？没有远见我们为什么要跟乔瓦尼扯那么久？我们只是想让这个企业更多地被资本控制而不是被企业家和专家左右。至于钱，我们意大利人缺钱？

于是，开始被挑挑拣拣以各种理由嫌弃压价的菲亚特的股份立即变成了香饽饽。乔瓦尼也从之前百般讨好的小媳妇模样变成了奇货可居。不过，此时就毋庸王月生操心了，他想操心人家也不搭理他。反正他已经跟乔瓦尼签订了一致行动条款，并约定了自己出资代持乔瓦尼的股票、和委托乔瓦尼代行股东权利的一系列文件。意大利人之间的事情，让意大利人自己去解决。自己只想让乔瓦尼欠自己一个大人情，以便今后可以成体系地派人来学习。至于搭车原始股后面挣钱什么的，说实话，在时空贸易的利润面前，那些都是渣。

于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唇枪舌剑，第一届菲亚特的股东会成立。股东从之前明确表示出兴趣的6方最后变成了31方，其中30人是后世历史上菲亚特的原始股东，多出的1就是王月生，他只被允许持股5%。至于董事会，尽管5%的股份已是前五位的股东，但王月生并未出面，而是全面委托乔瓦尼代行权利。至于首期入股资金，也如同后世历史上一样，80万里拉，相当于后世400万欧元。与后世历史上不同的是，乔瓦尼从一开始就被任命为总经理。这也让菲亚特比历史上的发展更为迅速。

尘埃落定，王月生向乔瓦尼告辞离开。至于7月11日的公司成立仪式，就不参与了。这个年代欧洲人对亚洲人的歧视是根深蒂固的，自己没有必要去亮相。

王月生是从都灵乘火车前往米兰的。都灵-米兰铁路线约150公里，是意大利早期铁路干线之一，1859年由“伦巴第-威尼斯铁路公司”建成。最初为单线轨道，后逐步升级为双线。从都灵portaNuova火车站出发，向东穿越波河平原，经诺瓦拉、韦尔切利等城镇，最终抵达米兰的portatosa火车站（后世的portaVittoria）。全程耗时约5小时。

王月生乘坐的这趟列车使用意大利早期标准“Gr.290”型燃煤蒸汽机车，车头烟囱喷吐黑烟，运行时噪音巨大。车厢由木质和钢木混合结构制成，悬挂油灯照明，无电力设备。王月生乘坐的一等车厢有软垫座椅、毛绒地毯，乘客多为商人、贵族，可携带大件行李，甚至有私人包厢。同车的二等车厢则是硬木长椅，乘客以中产阶级为主，空间较拥挤。至于三等车厢，俗称“牲畜车厢”，是开放式长椅甚至无座位，挤满工人、农民和小贩，空气混浊，卫生条件差。除一等车厢有卫生间外，其他车厢无厕所，长途乘客需忍耐或中途下车解决。

可能是因为运行时间不长，所以整个列车无餐车，乘客需自备食物或在停靠站购买。诺瓦拉站的站台上，有流动摊贩售卖面包、奶酪。面包有两种，一种是panediSegale（黑麦面包），用混合黑麦与小麦粉发酵后烘烤成圆形或长条形，外皮坚硬、内部紧实，适合长期保存。口感略带酸味，质地粗糙，但饱腹感强，是工人和农民的日常主食。摊贩将大面包切块售卖，每块约200克，卖0.1里拉。还有一种是panebianco（白面包），是由精制小麦粉制成，口感更柔软，价格稍高，卖0.2里拉，主要面向中产阶级旅客。形状为常见的小圆面包（类似后世的“panino”），便于携带。至于奶酪，也有两种，一种是tomapiemontese（皮埃蒙特托马奶酪），是一种产自诺瓦拉附近的皮埃蒙特地区的农家半硬质奶酪，以牛奶制成，风味温和微咸。摊贩将其切成立方体小块（约50克），卖0.15里拉，用油纸包裹，方便旅客食用。还有一种是Gorgonzola（戈贡佐拉蓝纹奶酪），是一种产自伦巴第的蓝纹奶酪，味道浓郁，但因需冷藏不便保存，摊贩只少量售卖高价切片，30克卖0.30里拉。王月生每样都买了一种，花了0.75里拉。此时意大利工人日薪约2里拉。

上车前，王月生还买了一份5月12日的《晚邮报》（corrieredellaSera），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大概是：

头条《佩卢内阁提交新公共安全法草案：禁止罢工与集会》，首相路易吉·佩卢（Luigipelloux）试图通过严苛法律压制社会党与工人运动，法案提议扩大警察权力，禁止罢工和示威，引发左翼政党激烈反对；

1898年5月“米兰大屠杀”（bavabeccarismassacre）的审判进展的周年特别报道，军官和政府的镇压行为引发舆论分裂，自由派报纸谴责军方过度使用暴力；

西西里和南部农村的饥荒与农民暴动，政府被批忽视农业改革；

意大利在厄立特里亚和索马里的军事行动被部分议员质疑殖民成本过高，与埃塞俄比亚的边境摩擦可能升级；

与法国的贸易摩擦导致意大利生丝出口受关税壁垒影响；

预计于1899年5月18日开幕的海牙国际和平会议前夕，意大利代表团的立场引发讨论；

米兰、都灵纺织工人罢工要求缩短工时，警察与工会冲突细节。社会党领袖菲利普·图拉蒂在演讲中号召全国工人联合抗议《公共安全法》；

斯卡拉歌剧院新季预告，普契尼作品排演信息；

米兰布雷拉美术馆举办学院派画展，先锋艺术引争议；

热那亚港口走私案细节，黑市烟草交易猖獗；

面包价格因小麦歉收上涨，罗马市民集会要求政府干预；

米兰-都灵公路自行车赛的选手名单和赔率；

奎宁药水治疗疟疾的“神奇疗效”广告；

埃曼纽尔二世拱廊内的钟表店、丝绸店促销信息。

放下手中的报纸，王月生看向车窗外。窗外是连绵的稻田与桑树（养蚕业为伦巴第支柱产业），农民驱牛犁地，水渠纵横交错。春季播种季，田野间点缀着白色农舍和教堂尖顶。接近米兰时，烟囱与工厂轮廓渐次出现，空气中弥漫煤烟味。铁路沿线可见货运列车满载生丝、棉花和钢铁制品，鸣笛声与工厂汽笛交织。

抵达米兰portatosa火车站。砖砌站台拥挤嘈杂，脚夫（facchini）争抢为旅客搬运行李，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走出车站，迎面是灰蒙蒙的天空，工业污染初现、街道上叮当通过的有轨电车，以及远处米兰大教堂的尖顶。米兰大教堂自1386年动工，至今已建造超过500年，但仍在持续施工中。此时教堂正面的五扇铜门尚未全部完成，尖塔群和外部雕像的雕刻工作仍在进行，但主塔顶部的圣母镀金雕像已矗立，成为城市天际线的核心。

斯卡拉歌剧院于1778年建成，已运营超百年，吸引欧洲艺术家聚集，但尚未形成现代意义的“时尚之都”地位。埃曼纽尔二世拱廊（GalleriaVittorioEmanueleII，1877年建成）已是城市象征。奢侈品商店和咖啡馆林立，成为资产阶级的社交场所。街道以石板路为主，马车是主要交通工具，部分区域开始引入有轨电车（米兰电车系统始建于1876年）。城市中心保留了大量文艺复兴时期建筑，但工业区的工厂烟囱逐渐改变城市轮廓。

王月生来前已通过电报通知了佛罗伦萨醉酒三人帮中的阿尔贝托自己到达的车次和时间。在站口找到了等候自己的倍耐力家的马车，前往阿尔贝托来信中说的工厂地址：塞维索桥大街（ViaSeveso，后世的ViaFabioFilzi）。王月生之前已经跟阿尔贝托沟通过，按照自己的习惯，坚持在工厂见面。因为他实在不是很喜欢前世无论是家学渊源的真正贵族，还是附庸风雅的新富的那种繁文缛节，俗称臭讲究。此时的米兰已开始向郊区扩展，工业区（如西北部的纺织厂聚集区）和工人住宅区开始形成，但尚未出现20世纪的大规模郊区化。米兰是欧洲重要的纺织中心，棉纺厂和丝绸厂雇佣数万名工人，机器轰鸣声昼夜不息。工厂周边密集分布工人住宅区（caseoperaie），条件简陋，卫生状况堪忧，童工现象普遍。

倍耐力在米兰并非集中于单一厂区。眼下的这个靠近米兰老城东北部的厂区是公司在19世纪末的卫星工厂或分厂，专注于特定橡胶制品的生产（如电缆、胶管和小型橡胶零件），与同时期位于比可卡（bicocca）的主工厂形成互补。

这里靠近米兰老城墙和Naviglio运河（后填埋为ViamelchiorreGioia），便于通过水路运输原材料（如天然橡胶、煤炭）。因邻近米兰中央铁路线（FerrovieNord），所以铺设了短轨连接主线路，以提升运输效率。

受19世纪工业建筑风格影响，工厂以红砖结构为主，拱形窗户提供自然采光，屋顶覆铁皮和瓦片。高耸的烟囱排放煤烟，锅炉房为生产线提供动力，车间内皮带传动装置连接蒸汽机与生产机械。这里仅有两栋主厂房，占地有限。以硫化橡胶技术为核心，生产电缆绝缘层、防水胶布和工业密封件，工人手工操作与半机械化流程结合。工人来自居民（包括手工业者转型的工人）和外来移民（如南方农民），日薪约2-3里拉。车间内闷热潮湿，橡胶硫化过程中释放刺鼻气味，工人缺乏防护设备，每日工作12小时以上。工厂周边散布低矮的工人公寓（casepopolari），卫生条件差，多户共用厨房与厕所。小酒馆、杂货店沿街开设，提供廉价饮食与日用品，形成微型的“工厂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