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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勿惹吉普赛人和招惹了约翰娜（第1页）

第二天，王月生跟王月中交待着：

“昨晚那套35毫米的放映机我收起来了，给你们留了套16毫米的，还留了同样内容的拷贝，你让他们8个好好对照着练，自己练好了，再去教其他人。

小码头那边的仓库已经建好了不是吗，过几天会有船开始往这边送原木，记住，冲着码头的南门进去放原木，然后每周三下午从北门进去拿板材，给运到市里那个雕刻厂去，也是每周三下午把雕好的板材送回北门仓库。雕刻厂你跟孔塔里尼家推荐的管事一起负责就好，不用咱们这边其他中国人过去。现在这批人就是把临时码头和仓库扩容，完成生活基地建设，把动力车间做好，等着英国那边的蒸汽机什么的到了就开始安装。大家轮流，每天一半时间干活，一半时间训练和上课，等动力车间装好了，发电机能用了，就把上课时间改到晚上，白天原来训练时间不变，上课时间改成集体开荒种地。

嗯，以后用这边的西洋人历法，每周休息一天，可以轮流去市里逛。大大方方的，不要畏畏缩缩的，对了，千万不能惹那些吉普赛人。你问问孔塔里尼家的怎么分辨吉普赛人”。

之所以特意提醒不要招惹吉普赛人，是因为王月生发现无论是后世还是前世，中国人对这种社会底层流浪人士都有一种同情心，后世甚至因为电影《叶塞尼亚》和《大篷车》，对于电影中美丽的吉普赛女郎和吉普赛人的流浪生活有了不切实际的诗意光环。吉普赛人自称罗姆人（Rom），源于北印度今旁遮普至拉贾斯坦地区，按照印度人的说法，罗姆人与当地低种姓群体名称一致。约10世纪起，因战乱、经济或社会原因，罗姆人开始西迁，经波斯（后世伊朗）、亚美尼亚进入拜占庭帝国（后世土耳其）。14-15世纪扩散至欧洲各地，16世纪后遍布整个欧洲大陆。而无论是后世还是前世的欧洲主流社会，都把吉普赛人看做天生的“男盗女娼”的民族。至于实际情况，王月生在前世的欧洲城市的市场中倒是常见各种算命的乞讨的，在后世没亲眼见过。可他的一个朋友有天发朋友圈说，“在米兰就碰到过好多的小偷，特别夸张，还有一次在米兰地铁站自助购票机前被一个吉普赛女的掏出一只咪咪，喷了我们几个一脸乳汁。在我们几个没反应过来之前，自助购票机吐出来的几十欧被抢走了”。所以王月生特意叮嘱，就是怕这帮家伙好奇心旺盛或者同情心爆棚，给自己这个在当地已属异类的团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随后，王月生用了四天时间赶到了巴黎。其中第一天乘火车从威尼斯到米兰，约270公里花了8小时，晚上住在米兰。第二天再乘火车从米兰到都灵，约140公里用时4小时，当天在都灵转车到法国摩达讷，约200公里，走了8小时。这段路途要穿越阿尔卑斯山的弗雷瑞斯铁路隧道。夜宿摩达讷，第二天火车经里昂、第戎前往巴黎，路途约600公里，用了20小时。这个年代的火车平均时速30-50公里，虽然意大利与法国的铁路轨距相同，都是标准轨，理论上无需换车，但尚无可以乘车夜宿的卧铺车厢，东方快车的卧铺车厢要到1900年才有，需在途中城市过夜。跨国联运仍不够高效，需多次购票。且需在边境检查护照，19世纪末欧洲跨国旅行需携带身份文件。于是，后世高铁只需8小时的行程，在前世用了王月生整整四天。

到了巴黎，跟之前已到法国的刘佩云接上头之后，直接去了约翰娜?梵高-邦格在巴黎的画廊，就是那个卖给王月生20幅梵高作品的梵高的弟媳妇。之前已经电报让刘佩云跟约翰娜约好，约翰娜见到王月生分外热情。王月生将在雅典买的奥运会纪念品送了一套给她，更是引来了约翰娜热情的拥抱。二人寒暄过后，王月生就问起现在法国普通油画家和美院专业学生画作的市场情况。这个是约翰娜的老本行，立即如数家珍地介绍了起来，大概的情况是：

无名画家或业余画家的小幅作品（30x40厘米以内）价格通常在50-200法郎之间，题材多为风景、静物或简单肖像。这类作品常见于百货商店（如巴黎的乐蓬马歇百货）或街头画摊，供中产阶级家庭装饰；中型作品（50x70厘米左右）价格约200-500法郎，一般需要定制，如家庭肖像或特定场景的风景画；而职业画家（非知名艺术家）的标准尺寸装饰画约500-1000法郎，质量较高，大多通过画廊或私人订购流通，例如，她的画廊正在安排巴黎蒙马特区的画家给咖啡馆和中产家庭创作花卉、田园风光等。至于她的画廊的主要收入来源于为办公室和富裕家庭定制壁画或大型画作，多在1000-3000法郎，需根据复杂度和工时定价。

从市场渠道上来讲，“廉价艺术”市场（如蒙马特尔广场）出售批量生产的装饰画，价格低至20-100法郎，多为流水线创作或学徒作品；普通油画标价约50-300法郎，题材以花卉、海景为主。更高价格的作品一般是通过画廊或与画家直接订货。

从题材上讲，静物、田园风光、巴黎街景等属于畅销题材，更易出售；而宗教、历史或抽象作品属于冷门题材，市场需求小，价格可能更低。

近期的发展趋势是，艺术消费分层明显，中产阶级崛起推动装饰画需求，但高价市场仍被少数名家垄断。工业印刷的彩色石版画（10-50法郎）挤压了低价油画市场，但手绘原作仍被视为更高档的选择。

在1897年的法国，普通工人日薪约5-10法郎，月薪约150-300法郎。1公斤面包0.3-0.4法郎，巴黎一套普通公寓月租金100-200法郎。根据这些数据可以看出，整个法国社会和老欧洲地区，对于油画的需求还是很大的。1803年拿破仑时期规定1法郎含金量为0.克，若按2025年黄金价格（假设约500元人民币\/克）计算，0.29克黄金约合145元人民币。虽然法国在1914年放弃金本位，但1897年的法郎仍与黄金挂钩，即便不能前世大量换购黄金，采用购买力平价法也相当于后世100元人民币。

而后世批量手工生产的油画呢？对，就是王月生在后世找那批国际顶级的梵高画作鉴赏专家时混淆外人视听的、从深圳大芬村搞来的那批画，其实分类还是很详细的：

首先从复杂程度上，分为简单题材，就是单色背景、抽象线条、简单风景，如梵高《星月夜》临摹；然后是中等复杂度，指多色风景、静物组合、印象派风格，如莫奈《睡莲》；还有高复杂度，指人物肖像、古典写实、细节繁复的名画复刻，如达芬奇《蒙娜丽莎》。

从画师等级上讲，学徒画工用批量流水线作业，按模板填色，单价最低，差不多如30x40cm画作30元起；熟练画师能处理复杂笔触和色彩过渡，价格中等，50x60cm约150-300元；而资深画家：具备原创或高精度复刻能力，收费较高，80x100cm可达2000元以上。

从订购数量上讲，小批量1-10幅单价较高，可能加收模板费；大批量100幅以上，单价可降至30%-50%，尤其重复同一题材时。

至于附加成本，简易木框加20-50元，欧式雕花框加100-300元。若有定制需求，比如修改配色、尺寸、细节等，加收30%-100%费用。

这么说可能还是不好理解，打个比方吧：某酒店需求100幅60x80cm抽象风景，中等复杂度，价格就是约200元\/幅（含简易框），总价2万元，交货期15天；若某高端会所定制2幅120x150cm古典写实油画，复刻拉斐尔作品，价格一般是6000-8000元\/幅（含实木雕花框），交货期1个月；若个人家居小批量采购需求5幅50x60cm莫奈风格睡莲，中等精度，则约280元\/幅（不含框），总价1400元，交货期7天。

也就是说，前世此时法国卖50法郎的作品，后世连画带框只要300元人民币，相当于前世此时的3法郎。王月生拿出了几幅样品，告诉约翰娜不管什么规格的，他这里都可以六折价格批量提供，但是不接受单独预定。他赚的也不多，9倍利润而已。

约翰娜听到后不是欣喜若狂了，都有些意乱情迷的样子，各种称呼如machérie（亲爱的）、monange（我的天使）、monhéros（我的英雄）、monsoleil（我的太阳）轮番招呼过来。若非刘佩云在场，估计要投怀送抱了。王月生多善解人意啊，知道这些年来约翰娜推广梵高作品殚精竭虑。虽然有自己那年豪掷4000法郎的壮举给她增色不少，但市场对一个画家的认可还是要一段时间的。而且一个画廊若是只代理一个画家的作品，还是已故画家，那么必然业务狭窄。至于说想拓展渠道，在法国这样一个艺术气氛浓郁的国家，画廊业早杀成了一片红海，哪有她一个弱女子翻云覆雨的机会。但是，这不，王月生把重磅炸弹送上门了。

王月生的善解人意岂止于此，他对不是敌人的人，是尽量追求合作共赢的。他这种用后世产品倾销前世的做法，在工业品上，可以有效降低平民百姓的生活成本，即便对当时的厂家有冲击，也刻意控制在了一定程度上，所以总体是利大于弊。但是，对于手工艺和艺术类产品，他担心自己一通乱杀，可能赚到了钱，但是打击了一大批中低层的画家，不但让这些人的生活无以为继，还会打击后来者的学习热情，让艺术家的群体断代。这某种程度上相当于毁了西方油画艺术的文脉，对世界的艺术发展是种犯罪。只有财富而没有艺术的世界，不是王月生希望看到的。他必须争取不但让广大中产甚至普通家庭从这种艺术品倾销中受益，还要让艺术家群体能够享受后世工业化的福利。

他坚信，不管系统让他如何去扰动前世的发展，目的绝不会是为了后世艺术的凋零。所以，他拿出了他所谓的“拯救画家提香”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