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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第1页）

头发、血肉、异色根植于这座城市，辉白城的轮廓宛若一颗心脏，暗沉的静脉与鲜艳的动脉同样交织在灰暗心脏本色上。

东部海岸，青蓝色的毒雾如同薄膜覆盖住废弃厂区，地下层另有血丝蔓延，扎入城区如同依附的血管，象征着黑圣女的神秘教团。

西部断崖，山丘内缠着着大量黑发，如水流一般逐渐延伸至南郊，形成一道平静的乌发黑河。它流入外城区，在某个低洼之处汇聚成湖，载着一朵朵残败不堪的白莲枯叶。

北部及其中部，在联墙大厦阻隔内外的高科技城区里，霓虹虚影与飞车环流日夜不息。但一股绝对的黑白色调将其覆盖，转化为凝固的模型，城市最繁华的中心，唯有那盏六角水晶灯形状的大楼发出忽明忽灭的暗紫幽光。

焦容圣女再一次扬起手。

伴随着城市模型中微弱的光，四周回荡着心脏跳动的声音，模型中剥离出八支血管的黑色心脏。相比起之前，它萎缩了不知几倍，近乎干枯，跳动的幅度是如此微弱缓慢。

“作为回报，这是您的那份遗物。”

四面八方伸来触手，朝里注入了深色的液体，那颗黑色心脏充盈，它恢复了有力地跳动，甚至比以前更有力，更快。

心脏外层迅速衍生出黏膜、肌肉、筋膜、骨骼、脂肪，最后逆长出皮肤，编制出一件得体的黑色西装。

是李先生。

那张苍白麻木的人皮面具依旧平静，他张开嘴，牵动面部的变化：“你有了新的主人。”

他伸出手，端详着焦容，手指隔着遥远的虚空，顺着女人脸部的骨骼与伤口摩挲，最终发现她复原的眼……李先生立刻收起手，波澜不惊的脸忽然眉头紧锁，摇头后退。

“牠毁坏了你。”

李先生的目光仍旧钉在女人可怕的焦脸上，恍惚间，似乎有张美艳的脸与此重叠。

“我永远只有一个母亲，从始至终。”

李先生深吸一口气，恍然大悟，话语里浓浓的失望与哀伤，说：“所以你的复活，的确是奇迹，唉……却不是我的奇迹。”

男人脸上的负面情绪似乎从未出现过，他只是平静地宣告：“你不再是我的作品。”

黑圣女笑了，她安然闭上眼，忽然绷紧身体，仰头张嘴，把脸上每一个孔洞睁开，暗紫幽光从大开的肉洞里发出，皮肉粘合，像是光钻入了她的身体。

微缩的城市中，提灯大厦的紫光褪色，变作赤红的光，外层残留着几分紫的耀光。

男人缓缓地晃着头，口中反复咀嚼着一个词：“母亲……母亲……”

女人站在神殿上，男人仰望着她美丽的面容，不知为何，她焦尸般干瘪的身躯忽而丰满性感，撑得破烂的黑纱裙春光乍泄，温热的呼吸好像也围绕在耳边。

一股原始的欲望涌上心头，一扇翕合湿润的门扉呼唤着他进入……李先生忽然闭上眼，身体逐渐透明。

“目前为止，我们还是同盟，别担心，母亲永远有耐心，永远欢迎您的加入，即使您拒绝牠也会帮你的。”

李先生没有回答，那张脸上也读不到任何信息，身影淡去，在黑暗里化为虚无。

男人逃走了。

黑圣女并没有变化，也没有动过，但她也并不意外李先生的惊然离去：接受母神的馈赠，必然听到母神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