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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刘宋朝廷驰诏入关,召还柳元景以下诸将,诏中大略,无非因王玄谟败还,柳元景等不宜独进,所以叫他东归。
柳元景不便违诏,只好收军退回,令薛安都断后,徐归襄阳。为这一退,遂令魏兵专力南下,又害得宋室良将,战死一人。
原来豫州刺史南平王刘铄,曾派遣参军胡盛之出汝南(今属河南),梁坦出上蔡,攻夺长社(今河南长葛,东北),再遣司马刘康祖,进逼虎牢。
北魏永昌王拓跋仁,探得悬瓠(今河南汝南)空虚,一鼓攻入,又进陷项城。
适宋廷召还各军,各归原镇,刘康祖与胡盛之,引兵偕归。行至威武镇,那后面的魏兵,却是漫山遍野,蜂拥而来。胡盛之急语刘康祖道:“追兵甚众,望去不下数万骑,我兵只有八千人,众寡不敌,看来只好依山逐险,间道南行,方不致为虏所乘哩。”
刘康祖勃然道:“临河求敌,未得出战,今得他自来送死,正当与他对垒,杀他一个下马威,免令深入,奈何未战先怯呢?”
勇有余而智不足。遂结车为营,向北待着,且下令军中道:“观望不前,便当斩首!惊顾却步,便当斩足!”
军士却也齐声应令。声尚未绝,魏军已经杀到,四面兜集,围住宋营。宋军拼命死斗,自朝至暮,杀毙魏兵万余人,流血没踝,刘康祖身被数创,意气自若,仍然麾众力战。
会日暮风急,虏帅拓跋仁,令骑兵下马负草,纵火焚刘康祖车营,刘康祖随缺随补,亲自指挥,却不防有一箭飞来,穿透项颈,血流不止,顿时晕倒马下,气绝身亡。
余士兵众不能再战,由胡盛之突围出走,带着残兵数百骑,奔回寿阳,八千人伤亡大半。
魏兵乘势蹂躏威武城,威武镇将王罗汉,手下只有三百人,怎禁得住虏骑数万人。一时间把他困住,冲突不出,被他擒去。
魏使三郎将锁住王罗汉,在旁看守,王罗汉伺至夜半,觑着三郎将睡卧,扭断铁练,踅至三郎将身旁,窃得佩刀,枭了他首级,然后抱锁跑出军营,一溜风似的跑到盱眙,幸得保全了性命。
北魏的拓跋仁进逼寿阳,南平王铄登陴固守。魏主拓跋焘把豫州军事,悉委永昌王拓跋仁,自率精骑趋徐州,直接抵达萧城。前写宋师出发,何等势盛,此时乃反客为主,可见胜败无常,令人心悸。
萧城距离彭城只十余里。彭城兵多粮少,江夏王刘义恭,恐不可守,即欲弃城南归。沈庆之谓此时历城人少而粮食很多,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建议用军车营组成函箱阵,两翼配上精锐部队,保护二王以及妃媛迁到历城,另分一些部队留给萧思话守卫彭城。太尉长史何勖不同意这个建议,建议把全部人马撤到郁洲,然后从海路回到京师建康。刘义恭撤离彭城的想法已很明确,只是不知该用哪一个建议,就再次召集众幕僚商讨此事。
这个时候,大家都恐慌得很,拿不出别的不同建议。
张畅却义正言辞地劝阻刘义恭说:“如果有可能撤退到历城、郁洲的话,我岂敢不赞成这两个建议。如今彭城城内粮食匮乏,老百姓都想逃走,只不过因为城门紧锁,戒备森严走不了罢了。假若我们都出城啦,那城内的众人各自四散奔逃,军心涣散,我们即使想到要去的地方,又怎么能去得了。现在虽然军粮不多,但还没有到吃光的地步,就是用尽了到时可再作各种打算,哪有舍弃万分安全的地方而投向危险死亡之境的道理!如果你一定要执行逃走的计划,下官就死在你的马前。”
道言甫毕,武陵王刘骏也劝阻刘义恭说:“叔父既然是军队的统帅,要走要留我不敢干涉。我没有才能,作为一城之主,损失威严招来敌人,心中万分惭愧。如果弃城逃跑,我实在没有脸面再面对朝廷。我愿与此城共存亡,不能不听从张长史的话。”
十一年南朝天子,是从此语得来。刘义恭乃止。
魏主拓跋焘来到了彭城,就戏马台上,叠毡为屋,了望城中,见守兵行列整齐,器械精利,倒也不敢急攻。
魏主拓跋焘便遣尚书李孝伯至南门,馈赠刘义恭貂裘一袭,饷刘骏橐驼及骡各数头,且传语道:“魏主致意安北将军,可暂出相见,我不过到此巡阅,无意攻城,何必劳苦将士,如此严守!”
武陵王刘骏,曾受安北将军职衔,恐魏主不怀好意,因而派遣张畅开门报使,与李孝伯见面交谈道:“安北将军武陵王,甚欲进见魏主,但人臣无外交,彼此相同,守备乃城主本务,何用多疑?”
李孝伯返回禀报魏主,魏主拓跋焘求酒及橘蔗,并借博具,由刘骏一一照给,魏主拓跋焘又饷毡及胡豉与九种盐,乞假乐器。刘义恭仍遣张畅出答。
张畅一出城,城中守将,看见魏尚书李孝伯,控骑前来,便拽起吊桥,阖住城门。李孝伯复与张畅接谈,张畅即传命道:“我太尉江夏王,受任戎行,末赍乐具,因此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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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伯道:“这也没甚关系,但君一出城,何故即闭门绝桥?”
张畅不待说毕,即接口道:“二王因魏主初到,营垒未立,将士多劳,城内有十万精甲,恐挟怒出城,轻相陵践,所以闭门阻止,不使轻战。待魏主休息士马,各下战书,然后指定战场,一决胜负。”颇有晋栾鍼整暇气象。
李孝伯正要答词,忽然又由魏主拓跋焘遣人驰至,与张畅相语道:“致意太尉安北,何不遣人来至我营,就使言不尽情,也好见我大小,知我老少,观我为人,究竟如何?若诸佐皆不可遣,亦可使僮干前来。”
张畅又答道:“魏主形状才力,久已闻知,李尚书亲自衔命,彼此已可尽言,故不复遣使了。”
李孝伯接话说道:“王玄谟乃是庸才,南国何故误用,以致奔败?我军入境七百里,主人竟不能一矢相遗,我想这偌大彭城,亦未必果能长守哩!”
张畅反驳说道:“玄谟南土偏将,不过用作前驱,并非倚为心膂,只因大军未至,河冰适合,玄谟乘夜还军,入商要计,部兵不察,稍稍乱行,有甚么大损呢?若魏军入境七百里,无人相拒,这由我太尉神算,镇军秘谋,用兵有机,不便轻告。”
亏他自圆其说。李孝伯又易一词道:“魏主原无意围城,当率众军直趋瓜步,若一路顺手,彭城何烦再攻?万一不捷,这城亦非我所需,我当南饮江湖,聊解口渴呢!”
张畅微笑道:“去留悉听彼便,不过北马饮江,恐犯天忌;若果有此,可是没有天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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