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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康定平叛（二）（第1页）

第二日，顿珠已然冷静下来。强攻山口如果伤亡过大，即便取得胜利，也会成为自己一生的污点。更重要的，如果因为感情用事，让跟随多年的战友们白白流血，他将会内疚一辈子。只不过军令一出，岂能视为儿戏。正在此时，参谋长提出了新的进攻方案。正面强攻的计划不变，但主要采用火炮轰击，人员进攻仍以零星的渗透作战。轻型火炮和渗透作战显然无法夺取山口，其真正的进攻方向是从侧翼袭击敌人。虽然山口两侧的山体陡峭异常，但仍有极为险峻的隐秘小道，身手敏捷之人可以通过钉镐、绳索等工具爬上山顶。事实上，随行的民兵之中便有人曾在附近采药。

顿珠当即批准了作战方案，下令炮击敌人。特种营带了十门5斤炮，这些炮虽然能勉强打得山顶，但敌人的火炮藏在山岩后面，偶尔命中的炮弹也被掩体挡住。康定轻型团虽然还有二十余门轻型火炮，但这些炮型号老旧，射程不及敌人阵地，炮弹多落在了半山腰上。即便如此，顿珠仍然下令不断炮击。在叛军看来，霹雳军此举是为了掩护渗透人员进攻，终归是徒劳无功、糜费弹药而已。实际上霹雳军的炮击和渗透攻击，是为了掩护从左翼偷袭山口的特种排士兵。

左翼山体实在太险，夜间根本无法攀爬，故将偷袭行动选在了白天。在第一缕阳光照耀之下，一个特种排的士兵冒着寒霜和晨雾开始了行动。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极擅攀爬的夷人士兵，他借着隆隆炮声的掩护，将带环的长铁钉插进敲进岩体的缝隙并固定，紧随其后的士兵则将用绳索套到铁钉之上，其余的战友则鱼贯上行。这些承担任务的特种兵虽然尽量轻装，但冬日寒冷厚皮衣服却少不得，再加上火枪手雷和必要的弹药，负重也是不轻。如果不借助绳索，失足坠崖的风险实在太大。

当打头的夷人士兵攀爬上崖顶之时，已是筋疲力竭。正当他要长吁一口气时，前方景象却让他热汗袅袅的身体变得冰冷。在他正前方不远处，五名叛军背对着他，正围着火堆取暖，不时还朝着山口的方向指指点点。幸运是那几名叛军为了避风，将火堆生在了一块大岩石后，加之特种排士兵攀爬上的悬崖处，生长着不少小树和灌木，又有薄雾笼罩。烤火取暖的叛军士兵，并没有察觉身后崖顶方向的动静。夷人士兵向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将火枪默然上膛，并将所带的手雷全部打开保险之后，才打了手势示意同伴们继续攀爬，自已则紧扣扳机，目不转睛盯着前方。

火堆旁的四名叛军士兵在手雷的爆炸之下仆倒在地，剩下的一名见势不妙扭头就跑，刚跑出几步，就后背中枪倒地。匆匆安排战术之后，特种排长便率人直扑三里外的山口。到达山口之时正值中午时分，此刻霹雳军的炮声已是稀稀拉拉——除了弹药消耗过大，也因大部分火炮因炮膛过热而停止射击，数十名渗透进攻的人员也被压制在半山腰。面对这大好局面，守卫山口的叛军也松懈起来，又开始用污言秽语嘲讽起来，叛军头目也颇有些得意。几日的战斗下来，他已颇为自信。霹雳军的接连吃瘪，再加上手下又连日刻意吹棒，让他顿生一世名将的豪迈。除了感言顿珠徒有虚名外，也感叹自己才华被埋没多年，庆幸果断新投了曲珍这个明主，实属识事务之俊杰。

来自炮兵阵地的密集枪声和手雷声，惊动了在行军帐篷里避风的叛军头目，让他顿时勃然大怒：如此浪费弹药简直该死！话说叛军虽然有不少弹药库存，但大部分存在打箭炉城堡之中。他奉曲珍之令投奔仁泽之时，并没有带多少弹药。火枪和火炮的弹药打一点就少一点，用完了之后，连烧火棍都不如。他走出帐篷，刚想派人前去察看是何人违令浪费弹药，却被一名叛军撞了个满怀，来人急急哭嚷道：“大人，霹雳军杀过来了”。叛军头目那里肯信，又听得来人哭嚷道：“从左边悬崖爬上来的.......”。此话让他脑中嗡地一声，在惊谔眩晕中，他才醒悟过来，刚才枪声和手雷声音之所以隐隐不对劲，原来不是手下所为。

叛军头目也是霹雳军的教官一手培训出来，本人也有几分真才实学，还被泽郎送到崇庆府的步兵学校中深造过，自然知道霹雳军的辉煌战绩，也知道霹雳军擅长奇袭、穿插、斩首等特种作战。接到守卫山口任务时，手下人曾提醒他，当地穷苦人为了生计，会冒着危险在山口两侧山体采摘名贵药材，并时常有人摔死摔残，应小心霹雳军从两侧偷袭。他虽然不相信霹雳军会攀爬壁立千仞的山体偷袭，但本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谨慎，仍在山口的两侧安排了士兵。只不过如同他一样，守卫两侧的叛军士兵也觉得霹雳军不可能逾越天险。加之山顶风霜更烈，苦寒难捱之下，那里肯呆呆傻站在险崖处站岗，而是躲到了背风处取暖。

听闻山上枪声手雷声大作，顿珠知道特种排得手了，随即下达了强攻的命令。叛军火炮阵地哑火，又遭到来自侧面的猛烈攻击，惊慌之下纷纷往草原方面逃去。叛军头目倒是悍勇，兀自纠结了数十人朝特种排猛扑过去。他已看出侧翼而来的霹雳军人数并不多，如果将其歼灭仍有可能守住山口。只是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霹雳军，特种排不仅火枪射速是其老式火枪的几倍，枪法也十分精准。几轮对射之后，反扑的叛军大部分被打死，冲在最前面的头目更是被打成了筛子，余者皆一哄而散。

霹雳军的主力刚攻上山口，便见草原方向雪尘滚滚，大队的骑兵正策马而来，他知道那是仁泽部的骑兵，当即下令做好应战准备。那五百骑兵冲到近前，眼见山口飘着霹雳军旗帜，山上站在密密麻麻的人，还有源源不断人马正在赶来，当下便停了脚步观察起来。顿珠那里允许他们如此悠闲，当即下令往山下开炮。居高临下的炮击，让五斤炮的射程和威力都大了不少。随着几发炮弹落地，至少有二十名骑死伤倒地。其余骑兵见状，吓得急急策马往草原深处而去。仁泽交给他们的任务是督战，又不是交战。此时不跑，还待何时。

拿下了山口，前往草原的道路便畅通无阻。顿珠让康定轻型团的四百名骑兵充作前锋，自己则率主力在后，朝仁泽部的方向而去。为了防止敌人的袭击，他按照霹雳军《行军条例》规定，又将主力分为四个部分，特种营在前，运输辎重的民兵居中，康定轻步团在后，而随行民兵中的骑兵，则分别护住左右两侧的行军队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