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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这人靠在墙边也把亭荷叫住了,“我叫……罗杉。”
“你叫啥跟我没太大干系,还有啥事吗?是不是得再叫了你那位夫人出来揍我一顿呢?横竖我已经道歉了,只当从来没遇见过你们。”亭荷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打量了这叫罗杉的男子几眼,发现他瞳孔里满布血丝,好像十分疲劳的样子。
“该我说抱歉才是,”罗杉喘了口粗气说道,“在昭觉寺的时候,还有在我家的时候,我夫人……她对你那样无礼,实在是很对不住。”
“是我自找的,”亭荷尽量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声带微微紧绷地说道,“都是我自找的。要不是我错认了你,还一味地以为自己没有认错,你家夫人也不会出手打我。横竖是我太痴心妄想了,总以为自己等得值,等得对,可从未想过,都到了这个年纪了,再苦苦地等下去,只会是人老珠黄的。你不必跟我道歉,彼此彼此,算打平了吧!你放心,往后即便是我生得一双火眼金睛,我也不会再把你错认了,告辞!”
说完这话,亭荷用自认为十分潇洒的姿势转身走了。刚走了几步,她就感觉自己的双手在不停地微微颤抖,心跳猛然加速,快到无法停止下来了……忽然,背后传来一声闷响,她赶紧转过身去一看,罗杉居然倒在了墙根边上,面无半点血色!
“你……”亭荷往前快跑了两步,十分心急地想去瞧一眼是怎么回事。可她又忽然停了下来,望着地上躺着的罗杉问自己:还有必要理会这个人吗?这人是如此地绝情,如此地薄情寡义,即便是真死在这儿,也是报应吧!
她咬紧牙关,狠了狠心转身要走时,脚上仿佛灌了铅似的,挪不动一寸;面前像挡了一扇透明的玻璃似的,把她堵在了那儿;眼里心里全是这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模样,惹得她心烦意乱,全然没了主意!
抬头时,她忽然看见了海春堂的后门,心里有了个主意,急忙上前敲了敲门,喊道:“有人吗?有人吗?”开门的居然是聂海春,他有点吃惊地看着亭荷,眼神忍不住往外瞟了一眼问道:“是亭荷姑娘啊,你怎么从后巷子来?不走前门呢?”
亭荷着急地对他说道:“那边,那边有个人倒地上了,像是受了伤!您是大夫,去瞧一眼吧,救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他之前也在您堂子里看过诊的。”
“是吗?那我去瞧瞧!”
聂海春随着亭荷转过弯,来到罗杉跟前时,忽然吓了一跳!不等亭荷说完,他疾步走过去,蹲下来熟练地探了探罗杉的鼻息,然后问道:“他倒下去多久了?”“就刚刚倒下去的!”亭荷站在旁边一脸焦急地看着罗杉问道,“聂大夫,他……他还有救吗?”
“没事,他有救呢!亭荷姑娘,搭把手,帮我扶他进后院子!”
“哦,好!”
亭荷没有犹豫,帮着聂海春扶着罗杉进了海春堂的后院,放在了其中一间厢房里。就在放上床那一瞬间,亭荷忽然发发现罗杉腰间在冒着血。那血侵染得很快,眨眼间就湿了一大片!她不由地惊叫了一声,指着血迹说道:“聂大夫,出血了!出血了!”聂大夫忙看了一眼,紧皱眉头地说道:“又出血了,得赶紧止血才行!”他说完转身要出房间拿药去,忽然想起亭荷还在,忙回头说道:“亭荷姑娘,多谢你了,你可以从后门出去了,他就交给我吧。”
“他会不会死?”亭荷心情紧张地问了一句。
“不会,你得信我的医术不是?”聂海春说完就出门往前堂去了。亭荷站着没走,心里早就忘记跟香草汇合的事情了,只是站在床边怔怔地望着罗纱腰间那一大片浸染出来的鲜血,惶恐地不知所措。那殷红的眼色刺得她双目酸胀,心里像敲鼓似的咚咚咚乱敲个不停,手一直在抖,从刚才起就没停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