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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化的信息,来自三个被压抑的角落,在此刻拼凑出一幅模糊却令人不安的图景。一种超越个人生存危机的、更大的不安笼罩了他们。尽管失去记忆,但某种根植于存在本能的直觉告诉他们,单独挣扎只有被各个击破,唯有合作,或许才有一线窥见真相、甚至反抗那无形压力的可能。
一个无声的契约在眼神(或感知)的交汇中达成。没有誓言,没有计划,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联合意向。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来自地底深处的有节奏震动再次传来。咚……咚……咚……这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他们脚下深处轰鸣,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校准”感。
阿痒猛地一震。这震动频率……与她梦中那个冰冷的词语“校准”隐隐契合,更像是一种试图将万物强行纳入固定模式的蛮横指令。一股无名的怒火混合着长久以来的压抑,在她胸中炸开。
她猛地扯开吉他包布,坐在一块水泥残骸上,将吉他抱在怀中。没有观众,没有许可,只有冰冷的河风和两个近乎陌生的“同谋”。
她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拨动了琴弦。
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唱出任何成型的歌词,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原始的、非理性的吟啸。声音嘶哑,却蕴含着强大的情感张力,与她吉他所奏出的、扭曲而充满不协和音的旋律混合在一起。这不是取悦他人的音乐,这是灵魂的咆哮,是对那冰冷“校准”信号的直接对抗!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阿痒那充满反抗意志的歌声与吉他声,并未消散在空气中,而是与从地底传来的震动产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干涉!声波与震波在桥墩下的特殊空间结构内碰撞、叠加。
嗡——!
一阵刺耳的、高频的噪音短暂爆发,随即,那规律的地底震动明显紊乱了一下!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突然被注入了干扰码,节奏被打乱,出现了片刻的失调和停顿!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之后震动便恢复了原有的节拍,但那一瞬间的干扰,却是确凿无疑的!
三人同时感受到了这异常的变化。墨焰猛地蹲下,用手按住地面,感受着那短暂的失调;夜璃侧耳倾听,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异;阿痒则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和吉他。
她的声音……能干扰地底的“东西”!
这一发现带来的并非喜悦,而是更深的寒意。这证明地底的震动绝非自然现象,而是一种可以被影响的、人为(或非人)的程序!
墨焰站起身,脸色苍白,结合之前的信息,一个可怕的推测浮现在他脑中:“‘校准’……这不是地质活动……这是背景维护程序!它在微调这个世界,像调试机器一样,确保一切参数‘正常’,确保……”
他顿了顿,看向夜璃,又看向那座远处轮廓隐约的“医疗中心”,声音低沉而残酷:“确保所有‘故事’的痕迹被彻底湮灭。那些昏迷的人……他们不是病人,他们是数据冗余!是因为接触或承载了不该存在的‘数据’(记忆?)而导致的系统错误!集中他们,不是为了治疗,是为了……格式化 或者 永久隔离!”
桥墩下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阿痒的歌声能暂时干扰“校准”,但这无异于向系统宣告了更明显的“异常”存在。他们刚刚形成的、脆弱的联盟,瞬间暴露在了一个正在执行湮灭任务的冰冷程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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