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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人们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对地底的绘图、对无声的修剪毫无察觉。
夜璃在按摩院里,更加刻意地回避那些带来预痛的触碰点。
墨焰在工地上,不再公开指出结构的“缺陷”,只是沉默地、更加隐秘地加固着他认为必须加固的地方。
阿痒在网上投递着餐厅服务员或便利店店员的工作简历,将吉他塞进了床底。
平庸化指令如同缓慢上涨的潮水,温柔地淹没着个性的礁石。它不摧毁你,它只是邀请你,规劝你,诱导你,自己走入那平静而无波的深水区,然后遗忘自己曾经呼吸过不一样的空气。
修剪,仍在继续。
第二章:平庸化指令(续)
日子像浸了水的绳索,沉重而黏腻地向前拖行。王会计手腕扭伤的预知如期应验,他再来时,言语间多了几分对我的敬畏,仿佛我指尖真有什么神秘力量。我只是沉默地按压着他新添的紧张,将又一次伴随锐痛闪现的、他下周会被咖啡烫到舌头的微小画面,死死摁回心底。
那预感带来的冰冷针刺感,似乎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更久地停留在指尖,像一根试图扎根的冰棱。
那些行为模式一致的“观察者”客人,来得更频繁了。有时是西装革履的精英,有时是打扮普通的主妇,甚至有一次是个半大的孩子。他们带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提出大同小异的要求,接受按摩,然后离开。
我的指尖触碰到他们时,感觉像是在触摸一块块温润的玉石——光滑,稳定,没有任何肌理瑕疵,更没有未来的碎片可供窥探。他们完美得不像活人,更像……精心编程的人偶。他们问我一些问题,关于我的工作,我的感觉,我对这座城市的看法。问题寻常,语气温和,但那温和之下,是一种非人的、纯粹的收集数据的冷漠。
我尽量简短回答,一种本能的警觉让我在他们面前收紧自己,仿佛稍有松懈,某个重要的秘密就会被那温和的触探撬走。
他们似乎对我那点可怜的预知能力格外感兴趣。
“夜璃小姐的手法很特别,总能按到最需要缓解的地方。”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观察者”女士微笑着说,她的肌肉状态好得可以参加选美,却声称自己肩颈酸痛。
“只是熟能生巧。”我低头整理毛巾。
“听说……您偶尔还能给客人一些健康方面的小建议?很准。”她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王会计说的?还是……他们从别处“知道”的?
“客人说笑了,”我迫使自己的声音平稳无波,“我只是根据肌肉状态做些合理推断,提醒客人注意,算不得准。”
她没再追问。但那种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感觉,在她离开后许久都未散去。他们不是在怀疑,他们是在……评估。评估我这个“异常值”是否还在可控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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