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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霜猛地转头,左眼那覆盖着淡红钟影的视野中,明尘挣扎着,用仅存的完好手臂支撑着身体,极其艰难地从冰冷的灰烬中坐起。他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暗红的血沫,脖颈上那道深紫色的琴弦勒痕,如同丑陋的蜈蚣,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他涣散的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的废墟,最终,带着一种濒死小兽般的脆弱与茫然,落在了明霜身上,落在了她手中紧握的那枚流转星芒的黑色星晷上。
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在他死寂的眼底一闪而逝,快得无法捕捉。
明霜的心猛地一缩。愧疚、悲恸、还有那被真相冲击的冰冷愤怒,在她空荡的躯壳里激烈冲撞。她挣扎着想站起,想靠近他,身体却虚弱得不听使唤。她只能紧紧握住手中的星晷,星盘中心那温润的白光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的目光扫过这片埋葬了太多牺牲的废墟。哑巴验尸官早已化为灰烬,唯有那尊由他尸身所化的、布满裂痕的青铜钟槌,斜插在远处的灰烬中,在铅灰色的天光下反射着古拙而冰冷的光泽。
还有他……明尘。
她必须带他离开这片死地。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明霜拖着如同灌满铅块的身体,踉跄着走向明尘。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烬上,发出令人窒息的“噗噗”声。她在他身边跪下,无视了左眼视野中那层挥之不去的淡红钟影带来的眩晕,颤抖着伸出没有握星晷的左手,想要搀扶他。
明尘的身体冰冷得吓人。他微微瑟缩了一下,似乎想躲避,却又无力动弹,只是用那双涣散、死寂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她,望着她左眼中清晰映出的、覆盖在他身上的那层淡红钟影。
明霜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避开他的目光,左手绕过他的后背,试图将他架起。就在她的手臂触碰到明尘腰间一个微微凸起的硬物时——
嗤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是明尘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黑色外衣!在明霜手臂的触碰下,腰间一个被血污浸透、几乎与衣物融为一体的内袋,猛地撕裂开来!
一个卷轴,从破裂的内袋中滑落,掉落在两人之间冰冷的灰烬上。
那卷轴不大,由一种极其坚韧、暗沉近黑的皮质卷成,边缘磨损得厉害。轴心两端,镶嵌着两枚极其微小、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齿轮状构件。卷轴表面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片历经沧桑的空白。
明霜的左手正架着明尘,右手紧握着星晷。她下意识地低头,左眼那覆盖着淡红钟影的视野,落在卷轴那空白的皮面上。
就在她的目光接触卷轴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秩序感的能量波动,猛地从卷轴内部传来!那波动并非针对明霜,而是……仿佛与她右手紧握的寰宇星晷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星晷中心那点温润的白光骤然变得明亮!一道极其细微、纯粹由星光构成的光束,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瞬间从光团中射出,精准地照射在跌落灰烬的黑色卷轴表面!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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