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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在裂口边缘。阴冷潮湿的风混合着浓重的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气,从深渊底部盘旋而上,吹拂着我湿透的乱发和褴褛的衣角。那婴儿的哭声就在下方,近在咫尺,却又隔着深不可测的黑暗。它不再仅仅是声音,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无形的触手,缠绕上我的脚踝,试图将我拖入那未知的幽冥。
我蹲下身,伸出伤痕累累的手,小心翼翼地触摸裂口边缘。触感冰冷、湿滑,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或某种菌类。指尖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混杂着地底深处岩石的应力呻吟,还有…那哭声引发的、微不可察的空气共鸣。
身后的哀嚎和尖叫还在持续,但已经变得微弱、断续,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他们的价值,正在这片死寂中飞速流逝。
该下去了。利用他们残存的恐惧波动,作为探测深渊的第一道屏障。
我深吸一口气,废土那混合着死亡与铁锈的空气灼烧着肺部。身体前倾,重心下移,准备跃入那片被婴儿啼哭所标记的、未知的黑暗。
就在这时——
“滋啦…警告…区域辐射污染指数…临界…波动源锁定…裂口…滋啦…”
那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宣读那令人绝望的轮回宣告,而是直接指向了这里!指向了这个裂口!指向了我!
## 第一章:锈蚀摇篮4
圣女的足尖点在一块扭曲的、曾经是钛合金反应堆外壳的残骸上,轻盈得像一片落在刀锋上的羽毛。脚下,是大地溃烂的伤口——焦黑的骨架是摩天大楼的脊椎,融化的玻璃像凝固的黑色泪痕蜿蜒爬行,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电离尘埃和某种更深邃、更令人作呕的腐朽甜香。灰黄色的天空低垂,如同肮脏的裹尸布,酝酿着下一场死亡之雨。
她闭着眼。
纤长的睫毛在布满辐射尘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破旧的白袍早已看不出本色,被尖锐的金属断口划出褴褛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无声飘荡。她在废墟的峰峦与深谷间起舞。动作精准得令人心悸。一个旋身,足跟堪堪擦过一根斜刺而出、表面凝结着诡异彩虹色油膜的钢筋;一个下腰,后仰的弧度完美避开上方悬垂的、不断滴落着粘稠绿液的管道残骸。她的舞姿并非优雅,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流畅,一种在毁灭图谱上描摹生命轮廓的诡异仪式。
*滋…滋啦…*
一个冰冷、断续,如同坏掉收音机里挤出的合成音,毫无征兆地在她颅骨内部炸响:
>“第…38次…重…生协议…载入…中…初始环境扫描…高辐射…生物信号…微弱…符合…启动阈值…”
声音断得突兀,像被无形的剪刀绞断。圣女的舞步没有丝毫迟滞,仿佛那只是废墟深处某块残骸在风中发出的呜咽。她旋身,白袍的残片拂过一片半融化的控制台面板,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只有几个被反复摩擦过的按键,诡异地泛着金属光泽。
**轰隆隆——**
沉闷的雷鸣滚过天际,灰黄的云层骤然压下,边缘翻涌起病态的、荧绿色的光芒。雨,要来了。不是滋养,是剔骨剜肉的毒。
几乎在雷声响起的同时,圣女舞动的轨迹骤然改变。她像一道失重的影子,倏然掠向废墟深处一个被巨大混凝土板块斜倚掩盖的三角形豁口。就在她纤细的身影没入阴影的下一秒——
**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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