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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莞被他问的一怔,而后心口一暖,“皇上就在外面,他不敢对我做什么的。”说完,她又解释自己方才为何不说,“他如今乔装易容在世子身旁,即使捉拿,那世子也会推诿只是个轻薄的侍卫。明日到了临江楼,我会让他自己显露身份。”
“明日我派几个护卫暗中保护你。”
季莞摇头,“不必了,他为人警觉,一旦被他发现就功亏一篑了。我一个人可以应对。”
“那好吧。”
“皇上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楼西胧回想一下,点头。
“那就好。”季莞呼出一口气。
因为天色已晚,楼西胧忍不住困倦打了个哈欠,季莞劝他去榻上歇息,自己借看书坐在桌前。等烛台烧了过半,看到楼西胧好梦睡去,坐在桌子前的季莞这才从怀中掏出那枚南蛮皇子给的解药。
明日杀了他后,她就再也拿不到第二颗解药了。
只她仍不想告诉楼西胧此事。
合着茶水将这最后半年的解药吞咽下之后,坐在烛台前的季莞忽然有些忍不住眼眶中的眼泪她这一生,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曾享受过人间富贵,也横遭过常人难以承受的大祸。如今这一切,终于就要能做个了结了。
本想要在此之前留一封信给楼西胧,只提起笔来,眼泪比墨痕更重。季莞搁了笔,起身走到床榻旁,看着里面熟睡的楼西胧,伸手抚了抚他的肩膀。
她还记得多年前,那个从墙后将毽子递还过来的少年。也记得那个帮她逃出宫闱的少年。
只缘分太短,短到只有一个交睫。
“明日之后,我们就再也不见了。”她也还想如从前那样
天真的同他撒娇,只一个人的天真都是有限的。她如今满腹心事,无从诉起。
“呼”
走到烛台旁的季莞轻轻一吹,黑暗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