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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泼洒在无垠的荒野上。
惨白的骨月悬于高天,冷光照着劫后余生的师徒五人,在龟裂的大地上投下几道伶仃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焦土混合的怪味,风一吹,便往人鼻子里钻。
谁都没有说话。
死一样的寂静,比任何呐喊都更沉重。
孙刑者一屁股坐在地上,赤红着双眼,用黑布一层层蒙住自己不断渗出金色血泪的眼睛,动作粗暴得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都怪俺老孙……”他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若不是俺大意,若不是俺这破眼睛……”
玄奘立在不远处,一言不发。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捏碎无数神魔的拳头,此刻却空无一物。
那疯癫老道的音容笑貌,那最后惨烈的自爆,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烙在他心上。
杀生站在阴影里,阳光下会冒起青烟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她空洞的眼神里,也罕见地泛起一丝涟漪,那是迷茫,也是悲戚。
只有诛八戒,被玄奘随手扔在地上,那具焦黑的人形躯体还保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像一块烤坏了的腊肉。
良久,他动了动,挣扎着从焦炭里爬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泥。
他茫然四顾,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
那里攥着一块破烂的布片。
是老道士那件沾满酒渍的道袍残片。
在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中,它竟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穿过混乱的空间裂缝,落入了他手中。
“这是……”
云逍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
布片粗糙,带着淡淡的酒气,仿佛还残留着老道士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