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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言。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一直携着我的手,穿过缭绕的浮云,穿过香烟袅袅,穿过宫殿万千,向潇湘馆走去。他说最后送我一程。是的,我进了潇湘馆,从今以后就再也休想出来。我将永生永世被幽禁,永生永世做他一人的废后。他得不到我,也不许任何其他人得到我。他用废后之名囚禁我,用一座宫殿幽闭我。我不想说他残忍。也不想说冷酷,我伤他的,实在太深太深了。
神瑛追在后面喊:“父皇,你不能那么自私,你明知道绛珠肚里的孩子是谁的。你为什么不能成全?父皇,你对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到宽容,对三界又何谈仁慈?父皇,你把绛珠还给我,父皇,我可以不做天庭的太子,不做天君的儿子,但是求你不要幽禁绛珠,父皇,你已经夺走了我娘的生命,为什么还要抢走我的绛珠!父皇——”
我想回过头去最后看神瑛一眼,可是我却不能动。
侧眼看天君,他依旧不露声色,一脸淡然。
“太子神瑛犯大不敬之罪,即日起流放下界蛮荒,如无圣召,不得回天!”
耳边响起天君清晰的声音,我一惊,可是定睛看向天君脸上,他依旧风轻云淡,面无表情,可是那声音又清晰地响在天庭每个角落:
“太子神瑛犯大不敬之罪,即日起流放下界蛮荒,如无圣召,不得回天!”
风停了,云住了,时光就此静止。我的泪夺眶而出,却落得无声无息。
身后神瑛的喊声也消失了。
伴君如伴虎,今日,这话终于应验了。
潇湘馆的匾额已在云中若隐若现。天君松开我的手,转身平视着我。那幽深的目光仿佛万顷桃花转瞬落英,一股颓废萎靡的忧伤直击我的胸膛。我自是泪眼模糊,却说不出只言片语。
天君手起袖飘,整座潇湘馆就开了一个椭圆形的光罩,那是天君设下的结界,结界还没有封口,只等我进了潇湘馆,便自此与世隔绝。
“我有一事相求。”我静静说道,如待宰的羔羊。
天君没有吭声,微微点了点头。
我道:“绛珠被幽禁永生,无怨无悔,但是潇湘馆其他宫人无辜,绛珠不想拖累她们,可不可以将她们遣散,重新安排到天庭各宫室去,不要跟着绛珠囚禁?”
“可以。”天君平静如水地看着我。他的手轻轻一挥,我的身子就飞了起来,面对着他,向后退去。他的白色身影在我的视线中渐渐远去,化作云雾之中一道银白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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